在這個寒冷的二月天﹐Leigh所屬的合唱團要在林肯中心辦一場紀念911的音樂會。今天是第三次練習﹐也是演出前的最後一彩排。彩排完的時候﹐已經很晚﹐又冷。Leigh住紐約上州白原鎮﹐和Conrad住的砲台公園﹐完全不順路﹐可是Leigh自告奮勇要載Conrad回家。Conrad直說搭地鐵很方便﹐Leigh卻堅持要載。盛情難卻﹐Conrad只好陪著她去取車。下過雪﹐地滑﹐一路Leigh挽著Conrad的手臂﹐Conrad紳士地保護著Leigh。Leigh像小女人一般﹐依靠著Conrad。月光灑在Conrad刮得青亮白皙的臉﹐對Leigh來說﹐是的﹐他是我的王子﹐他終於來了。

其實每次從白原鎮開一個小時的車來城裡的合唱團唱歌﹐挺煩人的﹐她和團長說了﹐唱完這次﹐她不再唱了。他們這次唱Faure 的Requiem(弗瑞的安魂曲)﹐難度高﹐指揮找來幾個好手來助陣﹐Conrad就是這次找來的男低音。

Conrad第一次來到練習室的時候﹐本來被塞車弄得疲憊的她﹐突然眼睛亮了起來。這個棕色頭髮的男孩子﹐有一雙灰色的眼睛﹐直挺的鼻子﹐堅毅的下巴﹐挺拔結實﹐又有一副低沉卻又清亮的嗓子。整個晚上﹐弄得Leigh心猿意馬﹐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麼。練習完﹐Leigh趁機和這個男孩子說了幾句﹐以她的小聰明﹐一下子就弄清楚他未婚﹐目前沒有女朋友﹐愛爾蘭裔﹐難怪他有雙愛爾蘭人特有的會微笑的眼睛。還有﹐他住砲台公園﹐在華爾街上班﹐想必經濟情況不差。

第二次練習的時候﹐紐約下了場大雪﹐Leigh刻意地打扮了一下﹐搭火車進城﹐好整以暇﹐好讓Conrad看看美麗的自己﹐她相信她是最美麗的四十歲女人﹐對三十出頭的男人﹐她是很有自信的。

那天練習完﹐一群人一起去吃個快餐。因為路滑﹐怕她跌倒﹐Conrad一路主動摟著她。他注意到她今天特別漂亮﹐她自是喜不自勝。聞著他的氣息﹐她希望餐廳越遠越好。

她那離了婚的前夫在簽字那天跟她說﹐她是完美主義者﹐他對她來說是不夠好的。那天她沒說什麼﹐看他那中年發福的身材﹐和那份食之無味的工作﹐她心中是承認的﹐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愛過他。

今天是第三次練習﹐也是演出前的最後一次﹐演出完﹐大家就散了。她盤算著﹐總該讓Conrad知道我喜歡他吧。

如她所盤算﹐取了車以後﹐在路口她轉個彎﹐就直接往東邊開去。   

 “我想從西邊高速公路去砲台公園﹐是條比較近的路” Conrad發現她往反方向開。

她撒嬌似地抱怨了一下  “傻瓜﹐你就不能和我相處久一點嗎﹖”

一路上﹐她不斷給他暗示﹐儘管她知道﹐其實機會是很小的。

“Leigh﹐我不知道說什麼” Conrad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終於按捺不住 “難道上個禮拜我們在雪地摟著﹐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嗎﹖”

“如果我讓妳誤會了的話﹐我實在很抱歉”

連日來的期盼落空了﹐她失望夾雜著惱怒﹐發瘋了似地猛踩油門。

“Leigh﹐妳開太快了” 他大喊。

她不再說話了﹐只是開著車子﹐Conrad覺得他好像被綁架了。

他放低了聲音﹐慢慢地﹐用他渾厚的聲音對她說 “Leigh﹐我們在路邊停下來好嗎﹖好嗎﹖”

她漸漸把車放慢﹐終於在路邊停了下來。

Conrad 鬆了口氣 “我就在這裡下車吧”

Leigh哽咽地說 “和我坐在這裡五分鐘﹐好嗎﹖“

他什麼都沒說﹐他知道他傷到了Leigh﹐如果可以讓她好過一點﹐他不介意再待五分鐘。

她的右手離開了方向盤﹐輕輕撫摸著他濃密的頭髮﹐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臉﹐他的頸背﹐他厚實的肩膀﹐她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觸碰他了。

Conrad像雕像般一動也不動﹐深怕他的任何舉動﹐又給她錯誤的訊息。

她放手了﹐他打開車門﹐下了車﹐她車開走了﹐他們沒有說再見。

他知道Leigh是一路哭著回去了。他自責沒有告訴她實話﹐只是在還沒有遇到可以和他共渡一生的男人之前﹐他不想告訴別人他的私生活﹐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堅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