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化青草舖
2006/07/30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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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化青草舖
南瀛產業誌
「中藥房」是依藥單抓藥，「青草舖」是靠秘方，是祖傳的，一部份是靠經驗，遮的經驗或者秘方一定愛傳落去，大部份是傳互家己的後生、新婦，無人要傳互別人來參家己拼地頭。
（一）神農嚐藥千千萬，可就逃不過斷腸草
偶而獨坐書房冥思，或徜徉青山綠水中，常不經意發出讚嘆聲，讚嘆造物者對咱們所居住的這顆地球，安排得如此完美無缺，將四周環境的空氣、土地、水、動植物、微生物和人類之間的互補循環系統設計得無懈可擊。
造物者創造人類，人類暴露在大地中，稍不留意，則遭風雨霜露寒暑之變，疾病乃生焉，生病就得服藥，「藥」在何方？在大自然裡。
《帝王世紀》曰：「伏羲氏…乃嚐百藥而製九針，以拯夭枉焉。」《搜神記》卷一裡記載：「神農以赭鞭鞭百草，盡知其平毒寒溫之性。」《淮南子、修務篇》亦云：「神農嚐百草之滋味，一日而遇七十毒。」
伏羲和神農在古籍、神話的宣染下，順理成章為中國醫藥的始祖，是民間所供奉的「藥王」，其實「藥王」還有三位：軒轅、扁鵲和孫思邈。
神農嚐百草，採取治療人類疾病的藥草，這種用自己身軀來做實驗的方法，終究逃不過「毒草」的魔掌，聽說神農氏就是被一種形似茶花的小黃花毒死，此草後人謂：「斷腸草」，俗云：「神農嚐藥千千萬，可就逃不過斷腸草。」
植物經過光合作用，提供人類須臾不可或缺的氧氣；植物更在光合作用中，產生諸多可供治療人類疾病的化合物，如：配糖體、生物鹼、芳香油、有機酸、單寧酸…。
在醫藥發達的今天，老一輩的人還是不喜歡往診所、醫院打針吃藥，他們常託人到山中找「青草仔」，或乾脆到鄰近鄉鎮的「青草鋪」購買屬意的「青草仔」，老大人會說：「即種青草秘方，是阮祖公傳落來的，食二、三帖，馬上藥夠病除，完全無西藥彼種副作用。」
老大人所講的「青草舖」，在台南縣各鄉鎮中佔極低微的比率，鹽水和善化的「牛墟」，還可零單碰上游擊式的「青草攤販」，如果是豎起招牌開張營業者，大抵附托在國術館或中藥店內。
（二）訪「百草堂」主人
在友人的介紹下，拜訪善化鎮唯一青草專賣店「百草堂』，老闆鄭南田先生，今年七十五歲，談笑風生，標準性情中人。
「百草堂」三字雖不是鄭老先生的先祖或先父所傳下來，但鄭家經營青草到鄭老先生，整整有三代，他說：
「阮公唯唐山過台灣了後，就以賣青草為生，當時無店面，青草藥的種類抑誠少，家己去山內採集，然後擔咧，四界賣，夠阮老爸彼代，才甲人租一塊店燈仔跤，固定佇遐賣，一直夠善化市場設立，才有機會搬入市場內，目前即間店面是佇我的手起兮，我唯十歲學青草，目睭一懾，也過去五十冬，真緊！」
抬頭環顧店內的擺設，大包、小包的藥草堆放在貨物架上，幾乎都是曬乾的藥草，鄭老先生又說：
「我遮所賣的，大部份是曝礁的，彼種剛唯山內剛挽轉來的新鮮青草，我遮較少，原因是新鮮青草如果一、二日無賣出去，會爛掉，如果曝礁，就無即種顧慮。」
「即間是營業場所，我抑有一間倉庫，專門咧囤青草仔，另外有一塊青草園，栽培藥草，一方面互人客認識每一種藥草的真面目，一方面嘛互人瞭解厝邊頭尾一寡咱看無起的野草野花，原來是會凍救人的青草仔。」
老先生設想真周到呀！
台北萬華的西昌街、台南市水仙宮附近都有專賣青草的攤販，人來人往在這兒選購藥草，茅草根、黃水茄、含殼草…，煮鍋青草茶，清火又消暑，聽說「黃水茄」又能治肝病。台南縣呢？好像沒這種集中的青草販賣市場。
「我只是賣青草，袂使替患者開藥單，要開藥單，中醫師才有資格。」
講到這一點，鄭老先生嘮叨起來，也自我解嘲：
「如果互我去考中醫師，一定是考袂稠，因為我學識低，擱袂曉講國語，但像我即種的行業，重臨床試驗…。」
鄭老先生清清喉嚨，點根香煙，迷著眼睛，回味從前：
他念國小六年期間，都擔任班長，成績名列前茅，小學畢業，日本老師親臨鄭家，請鄭老先生的父親讓南田仔報考台南二中，其父應道：「厝內無錢，我要互阮南田仔割豬菜、取草藥、拾柴煮豬料，飼豬，生豬仔囝通賣。」
此觀念是昔日農業社會的典型思想，能上小學唸書已算奢侈囉！現又要報考中學，又要花錢，可能嗎？最後是日本老師用「借人」的方式，讓南田仔報考南二中，雖然錄取，但礙於環境，卸下唸書慾望，踏進另一人生旅程——為三餐打拼。
（三）「中藥房」依藥單抓藥，「青草舖」靠秘方
十歲開始研究藥草，研究方式滿好玩，每天吃晚餐前，老爸取出三種青草藥，讓南田仔記下草藥的名稱、藥性、形狀。隔天吃早餐前測驗，如果答非所問，「竹片炒筍絲」，早餐泡湯，屁股又有得受。
「有東時擱愛參大人入山內採集青草呢！」
古時山路崎嶇難行，交通不便，如預定時間要入山採草藥，得先準備中餐的便當，「炒些高麗菜、煎本地鯽仔，熬豆腐乳、三層肉炒鹽」，凌晨兩點摸黑出發，到達目的地已接近中午，大夥兒在瀑布旁吃便當，這時山猴也不懼生的圍靠過來，往便當猛瞧；有時發現藥草在懸崖峭壁上，為了採集，用籐索捆綁著人，半吊半攀爬的方式取藥草。
的確，採集藥草並非愜意、逍遙山林的生崖，它蘊藏高度危險。
相傳保生大帝於宋景佑三年（一○三六）五月初二凌晨，在攀登文圃山懸崖採藥時，不慎跌落深淵而謝世。
我們心目中的神祇都會疏忽跌落深淵，人呢？雖是危險，但也正是一種磨練，由此可知鄭老先生在研習探究藥草的功夫，比別人更踏實、更深入。
現在青草店的貨源已不需要自己入深山採藥了，雖然大都來自：甲仙、老濃、台東、員林、后里、嘉義、宜蘭等地的深山峻谷，但已有專人或原住民就地採集，然後送交青草店販賣。
「古代的青草舖有否招收學徒之類的？」我問道。
「中藥店是依藥單抓藥，阮即種是靠秘方，是祖傳的，一部份是靠經驗，遮的經驗或者秘方一定愛傳落去，大部份是傳互家己的後生、新婦，無人要傳互別人來參家己拼地頭。」
其實我早就知道：古代授徒，幾採口授心傳，尤其像賣青草的，更不輕易傳授給別人，因他們皆有祖傳秘方或偏方，傳給別人，無疑是製造一位生意場上的敵手。我的發問是想知道鄭老生有無不同的見解，結果也是如此。
（四）懸壺應本慈悲、開朗之心來濟世
談到這裡，我很好奇也很納悶，「中藥店」和「青草店」區別在那裡？
鄭老先生的答覆：
青草店：藥材大都取自本省這塊土地，是本土性，是新鮮的藥草，讓需要的人「現買、現煎、熬成汁來喝」，是秘方、偏方。
中藥店：藥材大部份來自海的那一邊，起源早，有完備的藥書：《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中藥店依中醫師的藥單來抓藥。
目前做青草店和中藥店，多多少少卡在一起，藥材和來源也有融合的趨向，時代進步，農業栽培技術日新又新，本土和越洋植物終可碰頭，青草店的秘方、中藥店的藥單在資訊發達的今天，已毫無秘密可言，它們同樣是藥「草」嘛！
在鄭老先生他們這一代人的觀念裡，秘方就是「秘」，是千金難買的藥方，可能也是他們用盡心思挖掘過來的，他曾向筆者提到：
有位唐山到台灣的老中醫，鄭老先生探知此位老中醫肚子裡定有「秘方」，於是乎，鄭老先生天天找時間，不是鱔魚麵，不然就是冬瓜茶、煙之類的進貢這位老中醫，把老中醫服侍得猶如爹娘，有一天老中醫要返回大陸，臨走前留下一些「秘方」給鄭老先生濟世。
由上述可知秘方得之不易吧！
有了秘方也得經臨床試驗、觀察呀！「習練、試驗、探索、冒險，此四事者，乃文明之動機也。」「古人之得其知也，初或費千百年之時間以行之，而後乃能知之，或費千萬人之苦心孤詣經歷試驗而後知之。」鄭老先生知道秘方之可貴，但未「臨床」也是件危險的事，藥草對人體疾病的療效，完全是人類長期觀察，再加上試驗，有一則華陀發現青苔治療蜂毒的故事，這麼寫著：
「有一隻蜘蛛正準備吞食誤撞蜘蛛網的馬蜂，不料卻被馬蜂螫了一下，蜘蛛的肚皮馬上腫脹起來，牠馬上從網上爬下來，在地上的青苔打滾，說也奇怪，蜘蛛肚皮的腫消失了，他又爬上去，又被馬蜂螫傷，又爬下來在青苔上打滾，華陀留心觀察蜘蛛自我治療蜂毒經過，當然也將這種方法施在人類身上，這就是臨床試驗。」
鄭老先生順便說出他們保護秘方的竅門：譬如一張藥方共列有三十種藥草，為怕流落出去，就將三十種分三個地方向中藥店或青草鋪購買，也就是每個地方只購買十種藥草而已。
老實講，我並不欣賞這種保護法，藥方、秘方或偏方，無非是濟世，既然「懸壺」就應本著慈悲、開朗之心來濟世，「秘方」流落各階層角落，不也是「濟世」方法之一嗎？
（五）食草藥的，有食草藥的人口
有客人來向鄭老先生買藥草，老先生問明為何而買？買多少？如何服用？對方答覆正確，才用手從大麻袋抓出藥草，往磅秤一放，乖乖！好準喔！老先生笑笑說：「這嘛是五、六十冬的經驗。」
賣「藥」，重道德觀念，絕不可欺矇顧客，胡言亂語，來抓「藥」者，皆是可憐者，他們已六神無主，怎能火上加油，置人死地。顧客購買藥草，要先問對方因何購買？病情如何？如何煎煮？這也是一項道德行為，目的是為了保護患者，以免誤服，因為草可救人，但如不當使用，可能亦有後遺症，鄭老先生如是說。
論起「藥草」的藥性，學問滿大，每一種藥草有其固定的藥性，但如將二種或三種，甚或多種混在一塊兒，都會產生不同的藥性，而且還得視「季節」下藥。
視「季節」下藥，沒錯！再瞧一則也是華陀治病的故事吧！
有一婦女得了黃疸病，面如黃臘，瘦如乾柴，找華陀醫病，黃疸病在東漢末年猶如現在的癌症，是治不好的，因此華陀搖搖頭，不接此病患。
事隔一年，華陀出外行醫時，巧遇此婦女，但見此婦女毫無病容，驚訝之下，詢問服何種藥物，婦女搖頭，再追問近月內曾吃過哪些食物，婦女答道：「由於鬧飢荒，只以野萵頭餬口。」華陀高興得知：野萵頭能治黃疸病。
爾後有患黃疸病者，華陀吩咐連續服「野萵頭」一個月，但病情依舊，華陀不解又返回追問那個婦女，何時服用？答道：「清明前後。」
華陀再次臨床試驗，終於找出原委：「清明前後，陽氣上升，百草發芽吐蕊，藥草精華聚於梗莖。過了三月，生葉抽枝，精華分散，藥效分散。」
這正說明藥草的藥性隨季節而有所變異。
全民健保一開辦，「青草店」似乎不受影響，鄭老先生說：「食草藥的，有食草藥的人口，歡喜看西醫的，嘛有；in攏有基本的人客。」
人是善變的動物，當新潮事物來臨時，本性突現，一窩蜂追求時髦，等事過境遷回過來，發覺：原來被丟棄一旁的傳統，多麼耐人尋味。
天熱了，君不見路旁那些販賣涼飲的攤販招牌寫：「正宗青草茶」、「祖傳青草茶」…，聽說生意好得很，老闆高興，喝的人滿意，傳統青草業又有出路囉！
「我遮所賣的，大部份是曝礁的，彼種剛唯山內剛挽轉來的新鮮青草，我遮較少，原因是新鮮青草如果一、二日無賣出去，會爛掉，如果曝礁，就無即種顧慮。」
「即間是營業場所，我抑有一間倉庫，專門咧囤青草仔，另外有一塊青草園，栽培藥草，一方面互人客認識每一種藥草的真面目，一方面嘛互人瞭解厝邊頭尾一寡咱看無起的野草野花，原來是會凍救人的青草仔。」
老先生設想真周到呀！
台北萬華的西昌街、台南市水仙宮附近都有專賣青草的攤販，人來人往在這兒選購藥草，茅草根、黃水茄、含殼草…，煮鍋青草茶，清火又消暑，聽說「黃水茄」又能治肝病。台南縣呢？好像沒這種集中的青草販賣市場。
「我只是賣青草，袂使替患者開藥單，要開藥單，中醫師才有資格。」
講到這一點，鄭老先生嘮叨起來，也自我解嘲：
「如果互我去考中醫師，一定是考袂稠，因為我學識低，擱袂曉講國語，但像我即種的行業，重臨床試驗…。」
鄭老先生清清喉嚨，點根香煙，迷著眼睛，回味從前：
他念國小六年期間，都擔任班長，成績名列前茅，小學畢業，日本老師親臨鄭家，請鄭老先生的父親讓南田仔報考台南二中，其父應道：「厝內無錢，我要互阮南田仔割豬菜、取草藥、拾柴煮豬料，飼豬，生豬仔囝通賣。」
此觀念是昔日農業社會的典型思想，能上小學唸書已算奢侈囉！現又要報考中學，又要花錢，可能嗎？最後是日本老師用「借人」的方式，讓南田仔報考南二中，雖然錄取，但礙於環境，卸下唸書慾望，踏進另一人生旅程——為三餐打拼。
（三）「中藥房」依藥單抓藥，「青草舖」靠秘方
十歲開始研究藥草，研究方式滿好玩，每天吃晚餐前，老爸取出三種青草藥，讓南田仔記下草藥的名稱、藥性、形狀。隔天吃早餐前測驗，如果答非所問，「竹片炒筍絲」，早餐泡湯，屁股又有得受。
「有東時擱愛參大人入山內採集青草呢！」
古時山路崎嶇難行，交通不便，如預定時間要入山採草藥，得先準備中餐的便當，「炒些高麗菜、煎本地鯽仔，熬豆腐乳、三層肉炒鹽」，凌晨兩點摸黑出發，到達目的地已接近中午，大夥兒在瀑布旁吃便當，這時山猴也不懼生的圍靠過來，往便當猛瞧；有時發現藥草在懸崖峭壁上，為了採集，用籐索捆綁著人，半吊半攀爬的方式取藥草。
的確，採集藥草並非愜意、逍遙山林的生崖，它蘊藏高度危險。
相傳保生大帝於宋景佑三年（一○三六）五月初二凌晨，在攀登文圃山懸崖採藥時，不慎跌落深淵而謝世。
我們心目中的神祇都會疏忽跌落深淵，人呢？雖是危險，但也正是一種磨練，由此可知鄭老先生在研習探究藥草的功夫，比別人更踏實、更深入。
現在青草店的貨源已不需要自己入深山採藥了，雖然大都來自：甲仙、老濃、台東、員林、后里、嘉義、宜蘭等地的深山峻谷，但已有專人或原住民就地採集，然後送交青草店販賣。
「古代的青草舖有否招收學徒之類的？」我問道。
「中藥店是依藥單抓藥，阮即種是靠秘方，是祖傳的，一部份是靠經驗，遮的經驗或者秘方一定愛傳落去，大部份是傳互家己的後生、新婦，無人要傳互別人來參家己拼地頭。」
其實我早就知道：古代授徒，幾採口授心傳，尤其像賣青草的，更不輕易傳授給別人，因他們皆有祖傳秘方或偏方，傳給別人，無疑是製造一位生意場上的敵手。我的發問是想知道鄭老生有無不同的見解，結果也是如此。
（四）懸壺應本慈悲、開朗之心來濟世
談到這裡，我很好奇也很納悶，「中藥店」和「青草店」區別在那裡？
鄭老先生的答覆：
青草店：藥材大都取自本省這塊土地，是本土性，是新鮮的藥草，讓需要的人「現買、現煎、熬成汁來喝」，是秘方、偏方。
中藥店：藥材大部份來自海的那一邊，起源早，有完備的藥書：《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中藥店依中醫師的藥單來抓藥。
目前做青草店和中藥店，多多少少卡在一起，藥材和來源也有融合的趨向，時代進步，農業栽培技術日新又新，本土和越洋植物終可碰頭，青草店的秘方、中藥店的藥單在資訊發達的今天，已毫無秘密可言，它們同樣是藥「草」嘛！
在鄭老先生他們這一代人的觀念裡，秘方就是「秘」，是千金難買的藥方，可能也是他們用盡心思挖掘過來的，他曾向筆者提到：
有位唐山到台灣的老中醫，鄭老先生探知此位老中醫肚子裡定有「秘方」，於是乎，鄭老先生天天找時間，不是鱔魚麵，不然就是冬瓜茶、煙之類的進貢這位老中醫，把老中醫服侍得猶如爹娘，有一天老中醫要返回大陸，臨走前留下一些「秘方」給鄭老先生濟世。
由上述可知秘方得之不易吧！
有了秘方也得經臨床試驗、觀察呀！「習練、試驗、探索、冒險，此四事者，乃文明之動機也。」「古人之得其知也，初或費千百年之時間以行之，而後乃能知之，或費千萬人之苦心孤詣經歷試驗而後知之。」鄭老先生知道秘方之可貴，但未「臨床」也是件危險的事，藥草對人體疾病的療效，完全是人類長期觀察，再加上試驗，有一則華陀發現青苔治療蜂毒的故事，這麼寫著：
「有一隻蜘蛛正準備吞食誤撞蜘蛛網的馬蜂，不料卻被馬蜂螫了一下，蜘蛛的肚皮馬上腫脹起來，牠馬上從網上爬下來，在地上的青苔打滾，說也奇怪，蜘蛛肚皮的腫消失了，他又爬上去，又被馬蜂螫傷，又爬下來在青苔上打滾，華陀留心觀察蜘蛛自我治療蜂毒經過，當然也將這種方法施在人類身上，這就是臨床試驗。」
鄭老先生順便說出他們保護秘方的竅門：譬如一張藥方共列有三十種藥草，為怕流落出去，就將三十種分三個地方向中藥店或青草鋪購買，也就是每個地方只購買十種藥草而已。
老實講，我並不欣賞這種保護法，藥方、秘方或偏方，無非是濟世，既然「懸壺」就應本著慈悲、開朗之心來濟世，「秘方」流落各階層角落，不也是「濟世」方法之一嗎？
（五）食草藥的，有食草藥的人口
有客人來向鄭老先生買藥草，老先生問明為何而買？買多少？如何服用？對方答覆正確，才用手從大麻袋抓出藥草，往磅秤一放，乖乖！好準喔！老先生笑笑說：「這嘛是五、六十冬的經驗。」
賣「藥」，重道德觀念，絕不可欺矇顧客，胡言亂語，來抓「藥」者，皆是可憐者，他們已六神無主，怎能火上加油，置人死地。顧客購買藥草，要先問對方因何購買？病情如何？如何煎煮？這也是一項道德行為，目的是為了保護患者，以免誤服，因為草可救人，但如不當使用，可能亦有後遺症，鄭老先生如是說。
論起「藥草」的藥性，學問滿大，每一種藥草有其固定的藥性，但如將二種或三種，甚或多種混在一塊兒，都會產生不同的藥性，而且還得視「季節」下藥。
視「季節」下藥，沒錯！再瞧一則也是華陀治病的故事吧！
有一婦女得了黃疸病，面如黃臘，瘦如乾柴，找華陀醫病，黃疸病在東漢末年猶如現在的癌症，是治不好的，因此華陀搖搖頭，不接此病患。
事隔一年，華陀出外行醫時，巧遇此婦女，但見此婦女毫無病容，驚訝之下，詢問服何種藥物，婦女搖頭，再追問近月內曾吃過哪些食物，婦女答道：「由於鬧飢荒，只以野萵頭餬口。」華陀高興得知：野萵頭能治黃疸病。
爾後有患黃疸病者，華陀吩咐連續服「野萵頭」一個月，但病情依舊，華陀不解又返回追問那個婦女，何時服用？答道：「清明前後。」
華陀再次臨床試驗，終於找出原委：「清明前後，陽氣上升，百草發芽吐蕊，藥草精華聚於梗莖。過了三月，生葉抽枝，精華分散，藥效分散。」
這正說明藥草的藥性隨季節而有所變異。
全民健保一開辦，「青草店」似乎不受影響，鄭老先生說：「食草藥的，有食草藥的人口，歡喜看西醫的，嘛有；in攏有基本的人客。」
人是善變的動物，當新潮事物來臨時，本性突現，一窩蜂追求時髦，等事過境遷回過來，發覺：原來被丟棄一旁的傳統，多麼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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