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中旬我有篇「說痛」的短文,在回覆格友時曾提到自己服役時拔牙,與前年背部燙傷之事,也都可寫篇短文……。
由於BMI 26 ,超重了,不能再食言而肥,所以本篇算是履約文‧
問題在我是個忍住痛、不說痛的人
年輕時在金門服役,快一年時左上顎竟冒出一顆智齒,糟糕的是不久便蛀掉了,還隱隱作痛。反正智齒是無用的臼齒,平日我又有充裕的時間,於是找一天上午去師部衛生營拔牙。
診間裡只有一位年輕的軍醫官與一位醫護兵,醫官問清了我的來意,並檢查了一下,說︰『這像牙齒的盲腸,拔掉就好了。』
於是坐上椅子注入麻藥,我閉上眼休息,一切交給專業處理了;只聽到工具在口中碰觸牙齒的聲音,身體不自主地緊繃起來,約莫十分鐘吧,聽到他們的對話︰
它這個在最裡面,又是上頭不太好弄,要是長下面就容易了。
我要幫甚麼忙嗎?
免啦,你不會,也不能做,我再試試。
又是快要第二個十分鐘了,我開始覺得有點不適了,睜眼一看,醫官正用手指在口內推著,並朝我一臉苦笑︰
『奇怪,很深、很難拔勒。』
我也覺得奇怪,拔顆牙一般不就是十幾分鐘嗎?
見我眉頭緊鎖,他也跟著皺眉,說︰
『申請的還沒來,全師的麻藥都被你用光了。』~我才打一次
很快地,應該是到了第三個十分鐘吧?醫官額頭滿是汗珠,我也疼痛全寫在臉上,見狀他說︰『不好搞,我看今天你先回去,我開點止痛、消炎藥給你,等麻藥來再拔,可能牙肉要切開也不一定。』
聽聞是要這樣的處置,我怒氣攻心~哪有美國時間再跑一趟?
「醫官我從青嶼到師部很不方便,沒關係,痛我可以忍。」
『很痛的,會痛死人的,我不太敢拔,萬一出事怎麼辦?』
「你是學校剛畢業的嗎?」,我用激將法,今天不能白跑。
『你心臟怎麼樣?』他低聲地問,顯然我的激將法生效,我猜醫官是菜鳥醫生,不然不應有此一問,這應該有違醫師守則的~
不管他是國防醫學院畢業或一般醫學院的預官。
就這樣,差不多十五分鐘後,那顆短命的智齒在醫護兵的協助下終於被拔下(扯下?),鉗子、槌子全用上了~他死命地按住我的上半身,而我根本未掙扎亂動,也沒哭天喊地的;過程中醫官不時說道︰『還好吧』、『動了動了』、『快了快了』。
回去後,頭痛欲裂又發燒,睡了將近一天才起來,營長、連長都前來詢問同事究竟發生何事。
或許當年只二十出頭歲,體況尚可吧?雖然平安的度過拔牙之痛,但日後得知,其實我簡直是拿生命開玩笑,軍醫官更是離譜至極~
麻醉藥既然嚴重的不足,根本不該進行拔牙(過程中可能需要加量,且不只一次)。持續的劇痛可能造某些人休克,嚴重則喪命!
近年來的拔牙、裝牙套、植牙前,醫生都會照X光、問體況、量血壓、提醒當天抗凝血劑要先停藥。
當年的年輕醫官果真是新手,這是退伍前我問出來的;不知今天軍中拔牙的SOP如何
一位野戰部隊的醫官,要負責幾科的診療

小年夜的傍晚,我去做肩頸及腰椎復健,隔天上午要飛日本。
復健診所循例讓我讓我躺著,做腰部的牽引與脖子的熱敷(前一個療程已先電療膝蓋及腰部熱敷),待腰部拉好之後,最後再拉脖子。當長條形熱敷墊放入頸部後方時,我只覺瞬間一陣刺痛,但忍住了也沒吭聲,直到拉好腰再繼續拉完脖子,前後共約40分鐘。
臨走時幾個治療師向我賀年,我說肩頸部有點痛呢,較資深的她斜拉右邊襯衫與背心的一角,歪著頭朝裡看,說︰『ㄟ,好像有點紅紅的,回去擦點藥膏就好了。』
回家後始終覺得不對勁,直到八點半左右,兩邊肩膀下面一點越來越痛了,趕忙進臥室用大穿衣鏡配合小鏡子,一看差點沒昏倒~恐怖死了!當趕到附近診所時,鐵門正好放下,此時只有叫車直奔區域教學醫院一途了。
急診處內先等了約十分鐘,醫生來了聽我說因復健被燙傷,直呼不可思議,問我打過破傷風針嗎?又問東問西一堆,老實說脾氣都要上來了。最後,護理師打了兩針,敷藥前我請她們先幫我拍下左右兩側的傷勢,以便日後求償之用。
就這樣,第二天除了傷痛外,我帶著藥膏、防水膠帶、防水墊片、消炎藥、滅菌棉花棒赴日(生理食鹽水在日本買),當然還伴隨著諸多不便……。所幸不是夏天,日本普遍下著雪。
總結燙傷的問題︰
* 復健時治療師放熱敷墊的位置有誤,稍偏下方至後肩,應當是後頸凹陷處才對。且熱敷墊外包覆的毛巾,可能那天過薄,不然燙成這種程度應該是不太可能的~雖然,我躺在上面壓了20分鐘。
* 臨走前治療師稍看了一眼,顯然過於草率;若是兩邊同時看,或衣服不是斜拉,而是兩手自下往上掀,結果將完全不同!
* 至於我本人的責任呢?應當承受反應遲鈍、麻木不仁、不知痛為何物之罵名!從做完復健到急診就醫,竟然能拖三小時。
當一個人,尤其是男人,有時太能忍、太會忍住疼痛時,其實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可能讓病情傷勢加劇,造成難以挽回的憾事。原因在易讓旁人誤以為沒甚麼,尤其是醫護人員的誤判!
* 現在我雖仍不太說痛,但反應快多了,頑石總算是有進步
去年三月一個下午,左胸不適有壓迫感約有十分鐘,聯想到新聞的諸多報導,我立即叫車到醫院急診處。
醫師除了立刻做各項檢查外,原主治醫師也接到通知後馬上前來探視及安排住院,告知隔天一大早由他做心導管檢查,以確定下一步的處置方式(同時告知需要裝支架時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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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樓. 繽紛2026/06/28 17:50◎
我是個很能忍受疼痛的人,2018年手腕骨折都能堅持不開刀,熬受無處不在的劇痛。
但這一年多卻備受牙周開刀和根管治療的折磨,真能體會您的傷痛。
我也在中醫診所看到有個人,拔罐的每個圈圈都是大水泡,嚇死人了。
所有的病痛療程,事後說起來都如清風明月,但每一個歷程都可寫成一篇文章。
- 5樓. 旭日初昇2026/06/28 16:29--
剛看到林兄在1F的留言,原來當時仍是戰地,但不知已否取消單打雙不打互扔砲戰的遊戲?
金馬是民國81年終止戰地政務,合理推測林兄應是七十年代末,在金門服役。
照理,花崗石醫院當時應已完成並正式營運,為何不後送至此醫院?
即便至今,外島醫療資源仍然不足,這點是確定的。
- 4樓. 旭日初昇2026/06/28 16:07
不曉得林兄是何年在金門服役的?
民國68年元月以前,金門有很長的時間有單打雙不打的砲戰,仍屬戰事地區。
醫療資源極其匱乏,若在此時就醫,真的很辛苦。
當時,有規劃興建花崗石醫院,不過未完成前我就退伍返回台灣了。
但據我判斷,林兄應是很後期才來金門服役的,想不到醫療資源仍如此匱乏,
竟然麻醉劑的備份如此少。(麻醉劑是管制藥,軍中更是嚴格管制)
- 3樓. 寧靜姐2026/06/28 10:47
- 2樓. lillian2026/06/28 08:14痛~就要叫出來!
年輕時 也曾被菜鳥醫師拔錯一個好牙
從此種下禍因.....
雖然 平日很能忍耐
很少上醫院看醫生
也很少吃藥....
但是對疼痛很敏感
尤其是突然而來的刺激
通常都是大叫反應
這樣好像~好像~
可以緩解一下痛苦吧?
至少是告訴自己
我知道你受苦了....
林先生如此強忍痛苦
身體受了不少折磨
不妨下次請試試
把痛叫出來?
祝福
假日愉快
告別疼痛 - 1樓. MLIN2026/06/28 06:18
* 金門當年仍是戰地,糧秣、彈藥、醫藥是最重要的,
怎麼會發生麻醉藥只剩下到我打一次,就沒有的情形!
要究責的話,在師部或金防部
* 燙傷純屬物理治療師疏失,竟然拖了兩個月才好,
我當然求償,與身為雇主的醫師達成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