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筆錄
點呼安學林入庭
問: 姓名等項
答: 安學林廿八歲、河北天津人 住羅斯福路三段七號(租的房子)
業普濟診所助理醫師
問: 你以前在空軍醫學院做中士看護?
答: 是的
問: 何人介紹你到空軍醫院做看護的?
答: 是張子揚院長是劉錫恭,沒有保証人。
問: 這自白書是你寫的?(共三頁)
答: 是的,我在調查局時寫的。
問: 你家裡有何人?
答: 母親一個,因經濟很困難同姐夫住在一起。
問: 你怎麼同張子揚認識的?
答: 在心理學講習班的同學所以認識的。
問: 講習班結束後你參加讀書小組了?
答: 參加了的,我同余熙、孫清河同一小組,在孫清河家裏。
問: 何時參加共產黨的組織的?
答: 五月參加心理學班的,八月裏才參加組織的,因為心理學班結束
幾同學派的,後來陳平找我,他說于老師要找我們談談,
于非談話中批評政府和談,說共產黨怎樣的好。
問: 你何時到空軍醫院的?
答: 在心理學班時候大概是五六月裏。
問: 你參加後叫你做何工作的?
答: 叫我調查在醫院裏什麼人好,什麼人壞,還叫我調查院裏的器材,
不過我沒有做,他只叫我留心,沒有一定的指定。
問: 你何時到北平的?
答: 去年十一月是陳平來對我說,是于非叫我去的。
問: 你何時離開空軍醫院的?
答: 我請假想報考國防醫學院,請不准,是他們叫我去北平,要我開小差的。
我那時很怕于非會對我不利,就答應了,我是想到天津去學醫的,在去年
十一月間離開台灣。
問: 你離開時于非交你什麼東西?
答: 于非自己交給我三本書三封信和二份報紙,書是「女兵自傳」,「國語注音符號」,「十年」,這些書的內容我只翻了下沒有看,二份報紙,都中央日報,三封信帶天津,于非關照我要都帶天津到成柳道四號交給馬次青。
問: 不是馬廠道安東邨四號?
答: 他說這兩處都可以,找馬次青或滕果,我是到成柳道找到馬次青的。
問: 何時到天津的?
答: 去年十二月底到天津,因為在香港耽擱一個月。
問: 你去時還有其他人帶信的?
答: 還有孫清河帶一封信到北平,她說是私人的信,我沒有看,她封好了的,
我到天津時給她寄到北平的。
問: 你到天津住在何處的?
答: 馬次青帶我到一個樓房住了半個月,他不讓我出來,叫什麼路我也不知
道,孫清河叫我到北平找兩個人,一個女的在北平東四牌樓,現在名字
已改了,那女的同她丈夫離婚了,另還找一個男的,他是那女的同學,
並且叫我找到女的即可找到男的住址,叫我把信交給女的,他們名字都忘
記了,信裡有一個手帕孫清河說那個手帕是外國的。
問: 你在天津馬次青和滕果同你談些什麼?
答: 他們談到時局說共產黨要勝利的,馬次青同我談話二次,滕果談一次,
住的房子很好,吃飯時也有用人照顧的。
問: 于非告訴你這兩人是何身份?
答: 沒有告訴我,回到台灣被捕以後,我猜想他們是共黨的情報人員,他們穿
的是中服。
問: 你同他們要求去考醫院?
答: 他們不允許,只叫我再回到台灣來,說那裡學校也不好。
問: 何時從天津回來的?
答: 元月回來的,在香港耽擱些時,託人辦入境証,二月十號左右到台灣。
問: 你回來時叫你帶什麼東西的?
答: 他們把我穿的衣服要去,回來時候把衣服給我,告訴我裏面縫著有東西,
在左胸上面口袋部位,縫在裏面的,是什麼東西? 我不清楚,始終也沒
看過是什麼。
問: 你回來後把東西交給誰的?
答: 我找陳平,到金剛橡膠廠,沒有找到,我把東西交給吳石,
是陳平叫他帶信來拿的,是四月裏來拿的。
問: 你以前認識吳石?
答: 以前不認識。
問: 你在香港還與何人接觸過?
答: 九龍山林道十八號,叫萬顯純的再拿兩封信帶到天津,仍還交信馬次青,
在香港我是住自己同學,香港灣仔高士打道59號,徐義明那裏
,我來回都住他那裏,他是青島市工學校時同學。
問: 以後你怎樣同他們連絡?
答: 以後同他們都沒有見過,我就幫助姐夫做醫生。
問: 你說的實在?
答: 實在的,我還有一個報告,我還又一個要求,就是我母親已經五十歲,
生活困難。
點呼馬學樅入庭
問: 姓名等?
答: 馬學樅又名羨常,男,四十一歲,河北大興人,住國語日報社宿舍
業國語日報社編輯部校對,兼事務總務。
問: 何人介紹你到國語日報做事?
答: 是王茀青介紹的,王茀青是國語日報的副社長,現在師範學院念書。
問: 社長何人? 何人得証 ?
答: 社長是魏建功,副社長是王茀青,沒有保人。
問: 你同于非怎麼認識?
答: 他是編輯部第一版主編,我校正有時去問他字的所以熟的。
問: 編輯部還有個林軍?
答: 有的他是第一版的助理編輯。
問: 林軍走時說將他的証件交給于非的?
答: 是的,因為我管事務的,叫我証件發下時以及有他的信時都交給于非。
問: 有多少信你交給于非?
答: 有三四封信都是郵局寄來的。
問: 這自白書是你寫的?
答: 是的。
問: 于非說你很幫忙他的,以後要你正式担任他的轉信工作,將來回到北平後
可以幫你找事?
答: 是的我答應替他轉信了,他給我一本「唯物史觀精義」給我看,
我看不懂,又還他了,因為我初中畢業,每月只八十五元,他說我薪水太
少了可以幫我一點錢,直到去年年底他給我十五元美金。
問: 你答應替他轉信後轉多少信?
答: 從去年十月到今年一月,大約有十多次,他離開國語日報前他下午不來,
如果有人送信或是需我辦事務,就給他放在抽屜內,別人也有這種事情
的,他七月離開,給了我一本書,叫我有信都送到他家去,十月才叫我
正式担任轉信工作。
問: 于非明白叫你參加他們的組織?
答: 他沒有叫我參加,他告訴我心理學班結束,有個姓唐的給他送心理學的
東西,他並且說過「吸收青年」,我很害怕他叫我不要害怕,給他送東西
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可以一兩週給他送一次。
問: 你替他送信的有幾個人?
答: 有台北教育廳的李次峯,讀書會的陳平、鄭臣岩、周一粟、嚴明森,他
們自己來拿的有張慶、蘇藝林、于凱等,都是于非給他們的信,
只有兩次。
問: 你認得他們? 怎樣給他們的信?
答: 是于非的妻蕭明華打電話通知我的,像蘇藝林我以前只知是金燄,
我送信給于非時,把信放到他家門旁的洞裏去。
問: 蘇藝林有兩次拿很厚的文件給你交給于非? 在今年一月裏?
答: 我也記不清了。
問: 你的話實在?
答: 實在的。
點呼姜民權入庭
問: 姓名等?
答: 姜民權,化名藍天,女,廿一歲,(十九年十二月出生屬馬)江蘇松江人
住台大,業台大物理系二年級學生。
問: 你家裡有何人?
答: 只有一個姐姐,父母親都不在了。
問: 你何時參加?
答: 今年三月于凱同我說參加一個組織,我不過以為是一個普通組織,
後來才知是共產黨。
問: 今年二月間你同于凱到照相館拍照?
答: 于凱騙我的,他叫我到大安橋去等他的,我去大安橋等他來了,
問他什麼事? 他說你以後會知道的,就這樣走來走去,約有壹
個多小時。
問: 你參加心理學講習班?
答: 沒有。
問: 于凱叫你吸收同學?
答: 他叫我注意女同學,叫我有機會同盧覺慧講,要她參加我們的團體。
問: 董士榮不是你介紹的?
答: 不是的。
問: 二月間他叫你去大安橋你為何去的,你不是三月參加的?
答: 總是二三月間的事。
問: 于凱把一塊綢布給你保管?
答: 于凱給我一個信封,內邊有塊綢布,好像下過水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他叫我「不要掉了隔兩天來拿」我放在帳頂上。
問: 內容是怎麼?
答: 我沒有看,過兩天于凱沒有來拿,我們宿舍人很多沒有機會看,
我就繼續放在帳頂上。
右筆錄經受訊人承認無訛命簽押
受訊人 安學林
馬學樅
姜民權
中華民國卅九年十一月八日
書記官 石璞
軍法官 鄭有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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