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致賢第一次訊供筆錄
時間: 六月八日下午四時正
地點:
審問人:李震遠
記錄人:陳強
問: 你叫什麼名字? 住什麼地方?多大歲數?
答: 我叫祁致賢,號佩德,河北正定縣人,四十七歲,住台北市重慶南路
三段26號。
問: 你以前在什麼地方讀書?
答: 河北省立第二師範畢業,北平中國大學哲學系畢業。
問: 畢業後幹些什麼事?
答: 在師範畢業後,當了三年教員,大學畢業後,在山東第三民眾教育輔導
區,任研究實驗部主任兼總務部主任半年,發生七七事變後,於廿七年
三月後入國立編譯館任編譯副編審編審等職,復員後,於卅五年任
保定師範專科學校教務主任,於卅六年九月來台灣,在國語推行委員會,
任常委兼實驗小學校長,至卅八年八月改任國語日報社副社長,十月改調
專任常委直到現在。
問: 還有什麼其他兼職呢?
答: 在卅七年春兼任師範學院教育概論一學期,卅七年暑假在台北市政府大橋國民學校暑期訓練班擔任國語教育實際問題為期一月,受訓學員都是國民學校教員,現在替正中書局編初小國常課本。
問: 你參加什麼政治活動?
答: 民國廿一年春在北平參加國民黨,也沒參加什麼活動,并沒有參加總登
記,無形中脫離,在擴大會議之前參加改組派,受劉瑤章領導,擴大會議以後才正式參加國民黨。
問: 你想想你的朋友當中有共產黨沒有?
答: 沒有
問: 朱芳春你可認識?什麼關係?
答: 我與朱芳春過去不認識,因張澤仁之介紹在重慶見過一次面,張澤仁那時
在編譯館同我同事,同張澤仁也是在編譯館同事時才認識的,因為同事
七八年又同住一屋,處得很好,我來台灣後,在國語推行委員會服務,
朱芳春化名于非,在國語日報社服務,卅八年二月間,在擴大編輯會議上
同他見面,因他改了姓名,又不大熟,未敢談話,後接張澤仁來電,要來
台灣,我曾經藉此機會,找他談話,才証實于非就是朱芳春,他講在平津
因受人陷害不得已才改名姓,內容很曲折將來再談吧,張澤仁來台後,又
會見于非,我告訴他張澤仁來台灣住在我家,你要看他可以到我家這兒
來,這次見面後,直至六月間,曾到我學校來借收音機,我沒借給他,
也沒有談什麼話,七月底他就離開國語日報,後來沒有見過面。
問: 張澤仁何時來台,住在你家,朱去過幾次?
答: 張澤仁是卅八年二月間來台,住在我家(即重慶南路三段廿六號。),朱芳春
沒有去過,因為張澤仁曾經講過朱的思想已變了,連他的老婆也不要了,
他不來找我,我也不去看他。
問: 你去年五月曾經代朱約人談話,應當照實講。
答: 沒有
問: 你可認識宋志斌梁鍾濬?
答: 宋志斌也是因為張澤仁的關係認識的,相熟沒有深交,我去基隆接張澤仁
時,他們同來在我家住了一兩夜,東西一部份至今還存在我家,有時來我
家看張并取自己東西,梁鍾濬只知道名字,不認識,他也是張澤仁的朋友,
張在我家住到去年七月,才搬到國語實小(他的太太吳錦春在該校擔任
教員)。
問: 張澤仁現在什麼地方做事?
答: 自卅八年五月份起,在工鑛總公司任人事室主任。
問: 現在可以証明去年五月間 你曾替于非約人談話, 你也不必搪塞。
答: 我沒有。
問: 宋志斌梁鍾濬同于非見面,不是你約的嗎?
答: 我來台後,第一次與于非談話時,他曾說過河北同鄉同學來台老朋友很
多,張光濤當選主委,官僚氣十足,張澤仁中庸之道,宋志斌最好,
想同他見面,這些話我曾向張澤仁講過,對宋志斌講過沒有記不清楚,
對梁鍾濬是絕對沒講過。張澤仁可能將我說的這些話告訴別人。
問: 于非是共產黨在台活動,你能不知道嗎?
答: 當我初發覺他改名姓的時候,我就懷疑他的為人,曾向國語推行委員會主
任委員何容報告過,并向總編輯梁容若講過,後來又向何主任談過幾次,
于非七月間離開報社,可能因此有關。張澤仁同我談過說他(即于非) 變
了,不是人,思想變了,有一次張澤仁告訴我說:「宋志斌告訴我說『他同
于非見過面』他瞞著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宋志斌都告訴過我了,張澤仁
還講于非看過厲生先生,厲生先生說你以後不要來看我,我不能同你見
面,這段話我也曾向何容主任說過,(在去年八九月時間) ,今年二月間
保安司令部曾傳訊過我一次,出來後張澤仁又來我家,他說像于非那樣人
還逍遙自在,反傳訊我們這樣的人,實在是笑話,我對于非的情形僅知道
這些。
問: 保安司令部在什麼時間為什麼事情傳訊你?
答: 本年二月四日深夜二時,(記不清楚)傳去至白日下午三時即行保釋,
留司令部約十二小時,訊問我個人的學經歷,及來台灣後工作情形,并問我
警務處有無熟人,報社職員馬學樅是否為我介紹,最近去過香港沒有等等,
我將個人情形按實以告,警務處并無熟人,及馬學樅并不是我介紹,從未到
過香港,認為實在准予保釋。
問: 你喜歡讀些什麼書? 研究些什麼?
答: 我學的是哲學系,對哲學有興趣,都是做的教育工作,我讀書都是與哲教
有關的書籍,我的著作「相關實在論」,已草擬綱領數千字,有關材料很
多,因忙於生活未能脫稿,現因與正中書局訂約編輯國常課本及教學法,
甚為忙碌,每日工作經常是十小時,近來看書很少。
問: 你看些什麼政治思想有關的書籍?
答: 抗戰勝利後,沒有看過這些書籍。
問: 你對共產黨有什麼看法?
答: 我的看法共產黨非人性,根本不會成功,辯證唯物論根本錯誤的,因此用
這種方法所能解釋的一切,問題都錯了,我的著作「相關實在論」,中的一
部份就是駁斥它的錯誤。
問: 梁鍾濬確實同你見過面, 你為什麼說沒有?
答: 梁是張澤仁的朋友,可能到我住處去看張,他的朋友往訪的很多,因為不
是我的朋友,很少接談,梁的名字我知道,人是什麼樣子,我記不起來。
問: 宋志斌同你談過于非的事情嗎?
答: 閑談時或許談到,我記不得了,正式的談沒有談過。
問: 你到國語推行委員會誰介紹的?
答: 是何容主委及常委王玉川介紹的,他是我的老朋友。
問: 何容是什麼地方人? 多大歲數?
答: 河北深澤人,五十多歲,北大畢業。過去在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工作七八年,我同他在重慶青木關時代才認識的,光復後,他就來到台灣,接任現在工作。
問: 王玉川是什麼樣的人,你同他有什麼關係?
答: 他是河北饒陽縣人,北師大畢業,現年五十多歲,在抗戰時期就在教育部
國語推行會工作,復員後,同何容一陣來台灣,在民國廿年左右就認識。
問: 你知道于非是怎樣進國語日報社認識的?
答: 是王玉川介紹的,按王說與于并不相識, 是他的學生蕭明華介紹的。
問: 你同蕭明華見過面沒有?
答: 不認識。
問: 你既不認識怎樣能知道他的名字呢?
答: 是聽張澤仁王玉川講過。
問: 你家庭有什麼人在此地?
答: 有內人及四個小孩子。
問: 你經濟狀況怎樣?
答: 靠薪水吃飯,我每月底薪四百六十元,另大孩子學排字兼送報可以補助
家庭用度可以勉強維持。
問: 你還什麼感想有什麼話要講的?
答: 我有個要求,家庭生活完全靠個人維持,答應正中書局編的課本限期
完成,希望准許我保釋,決隨傳隨到,我家眷在此,不會離開,要我具什
麼結都可以,要檢查我家東西,可盡量檢查,我所寫的文稿都可以送來。
問: 你願意將你來台灣後情形及與張澤仁宋志斌梁鍾濬于非等人關係 詳細寫個
報告嗎?
答: 可以馬上就寫。
問: 你上面所說的情形完全都實在嗎?
答: 都是實在的,願負全責。
祁致賢
六月八日下午十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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