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吹風去（六）

《大樹底下好乘涼》

炎炎夏日，漫步在台北街頭其實並不好受，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每一戶人家、每一部汽車的冷氣機都在呼呼作響，並把熱氣往外送，吹得讓人窒息，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滾燙，人走在路上就像在烤腳丫，連行道樹也被曬得有氣無力，樹葉子文風不動。

這時候最讓人懷念的是「大樹」，因為大樹底下好乘涼呀！

馬 亞最喜歡在「老榕樹」底下乘涼，繁茂的枝葉下，罩著一片清蔭，枝幹垂著千條萬縷的「鬍鬚」，樹底下幾塊大石頭，一條長板凳，一壺涼茶，一個老頭子，一個小女孩，一個夢，‥‥‥‥呵~呵~是「阿公」在講故事啦！

這個故事一定要在「榕樹」下才好聽，可惜台北市區裡愈來愈難看到大榕樹，所以阿公也不再講故事了。

馬 亞只好自己來講一棵老榕樹的故事吧！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馬 亞發現一棵長像怪異的「榕樹」站在台北市中山北路美術館旁，隔著這座水泥牆裡是駐軍戍衛的軍事單位，圍牆上有一片濃蔭，白天很清涼，但到了夜晚燈光幽暗，行人稀落時，長長的樹鬚在風裡飄呀飄，就有點嚇人。

後來圍牆拆除，變成一片空曠的公園，原先攀附在水泥牆上的榕樹就變成模樣可笑的丑角，站在車水馬龍的路口任人指指點點，好可憐。

沒多久這株長像怪異的榕樹就不知去向了！馬 亞十分懷念這棵榕樹，不知道它的命運會如何？

因為那時都市更新的速度非常快，開路建橋，舊屋翻新，‥‥‥許多老樹都不見了，後來在淡水漁人碼頭的園子裡看見一塊告示牌上寫著「收容」老榕樹的經過，馬 亞才放心。

原來這些樹形奇特的榕樹，都被移植到不同的空地或公園裡繼續成長，比較好命的老榕樹還可以繼續依「原樣」成長呢！

淡水漁人碼頭就有一株從某軍營移植而來的榕樹，長像是個「拱門」，非常有趣，它還記憶著當年的戰壕或是防空洞吧！

在台南市的「大南門」也有一株榕樹，長像很有趣，樹葉被修剪成玲瓏有型的模樣，樹根卻像瀑布一樣順著城牆灑下來，這株榕樹比較好命，長在古城牆上，伴著一門古炮，是古蹟了，所以可自在地長到地老天荒。

馬 亞是個孤陋寡聞、五穀不分的人，對於鳥獸草木之名，所知甚淺，唯一不會認錯的是「榕樹」。因為榕樹的「根」很奇怪，會攀附記憶。地下的根可以是盤曲交錯，頭上的根可以是千絲萬縷，有時樹身都可以紐結連生。

用「老榕樹」來比擬台灣人的性情，也很傳神，每當馬 亞看見石縫裡伸出一株小樹苗，都會被這樣的生命力所感動。

在絕境中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間，就努力存活下來，而且能長成枝葉繁茂的大樹，為後人留下一片濃蔭。

老一輩的台灣人，或許都有這種本事吧！

每當風起時，老榕樹就會搖著一把「鬍鬚」見證這一切。

若能坐在老榕樹底下吹風納涼，聽聽老故事，誰說不是件快意事呢？

可是會說故事的老榕樹在哪兒呢？

更多老樹的故事，請到大樹底下聽馬 亞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