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在法鼓山全球資訊網上看到師父在一九五六年二月於軍中,刊於《文壇》四卷三期的一篇章《母親》,想到小時候的師父被母親如此的呵護,如果師父的母親現在還在世的話,看到自己心肝寶貝么兒在受這麼大的苦一定非常的捨不得,但這是為了度天下眾生他母親一定也會覺得非常的欣喜。
相信全天底下絕大部份的母親對自己的兒女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而那在外人看來是苦不堪言的事,但在身為母親的人從不自覺,她們心中只要自己的小孩能健康活潑的長大成人,這就是她快樂。
在此我也禁不住想到我也和師父一樣有一位刻苦耐勞的母親,我的母親非常的美麗,這是有口皆碑的事,即使她老了、病了也不損她原有美麗的容顏,有次我同學還問我:「妳媽長那樣,妳怎麼長這樣?」,真令人傷心話,以前常埋怨她為何沒把我生的像她一樣美麗,學佛後才知道自己天生美麗與否與他人無關,是自己累世所造成的。
我也是家裏的么女排行老五,從小耳邊就常聽大人及哥哥姊姊們說我是多餘的根本不想生我,奈何用了許多方法都沒成功,只差沒做人工流產,他們還說我母親生哥哥姊姊時都很辛苦,只有我一下子就生下來還差點生在廁所裏。
看來我是不速之客又是女生,在這家裏應該是不受疼愛的才對,其實不然,母親生我時年紀已不小了,照顧起來極為辛苦,但如師父所述「婆疼長孫,母慣么兒」,自小父母對我都極為疼愛,兄姊常因我而受無妄之災,所以我從小就非常的霸道、任性、愛頂嘴、忤逆父母,但從沒聽他們說「早知道就不要把我生下來」這句話。
從前的社會謀生不易,小孩普遍又生的多,當母親的就更顯得辛苦。記得很小的時候常跟著母親一起到別人家中洗衣服,我就蹲在旁邊看著母親非常辛苦的洗了一件又一件,當時沒有塑膠手套可用,所以在冬天時母親常洗到手裂開,就如同師父在那篇文章中形容他母親的那個樣子,當洗完衣服回家時就拿著油往手上擦一擦,也沒聽母親喊過痛,接著還有一大堆永遠都做不完的家事等著她做,母親儘管是如此的辛勞還能把家裏整理的井然有序、一塵不染。
母親常是家中最後一個吃飯的人,也常累到一邊吃飯一邊打瞌睡,她總是煮我們最喜歡吃的菜而自己吃的永遠都是剩菜;儘管手頭是那麼的不寛裕,她總是想辦法滿足我們,而且對我還是有求必應。說實在的我從小至今從未覺得我家「窮」過,因為我從小是要什麼有什麼,即使在我長大後跟差不多年代的人談到小時候常吃什麼、常去那裏玩、常買些什麼等等這些事時,人家都說:「妳家是有錢人嗎?」,要不是長大後常聽我姊說她們小時候家中沒什麼錢,她們時常羨慕別人有這有那的,我還真的不知道我是窮人家的小孩,即使我陪母親去幫人家洗衣服,也不覺得這窮人家的謀生方法。
師父在文章中提到父母都捨不得讓他做事,我父母也是這樣對我。好像是到小六還是國中,洗澡水都是母親幫我準備好的,有時會交待姊姊做,因為怕我被燙到。至今我仍是什麼家事都不必做,在家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吃飯,吃完飯僅需做一件事,就是把碗拿到洗碗槽,有時我還沒吃飽飯家人要外前還會交代我一句話:「碗等我回來再洗。」,順便一提我「家家酒」這個遊戲玩到國二還在玩,還是在家門口玩,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而且最喜歡玩煮一大桌菜的遊戲,現實中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件事,因為身上會有油膩膩的味道,而且拿刀子是件很恐佈的事。
因為是老么總希望家裏還能有其他的小孩,念國小時有次鄰居央請母親幫忙帶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但母親表示她帶小孩帶到怕因而拒絕。可是我卻哭著要母親答應不可,最後母親只好向我投降,我樂的有個小孩可以玩,只是苦了母親,由此可知我多任性。還有國三時大家都在拼聯考,我卻是請母親給我錢去學日文,母親也答應,事實上因為我當時的成績不錯,父母及師長對我都有所期望,可是我就是突然不想念書,成績當然一落千丈,但是母親從未指責我,所以在前幾年去念二技時,我當時心中有個感覺就是終於滿父母的願了,雖然隨便找所學校念,反正能畢業就算有交待。
母親是一位溫和不善與人計較的女性,國中時有次和母親參加里民活動到外縣市去旅遊,在有天中午用餐時因為母親身體不好走的很慢,走到餐廳裏時全坐滿了,很離譜的是里長居然說坐滿就沒了,這時母親表示不餓,但我可是又氣又餓,當時的我不知應向別人提出我應有的權利卻是轉向在眾人面前向母親發脾氣,後來當里長挪出位子來時換我也不吃了。我真的不知道是否從小看到母親被欺負的關係,當我漸漸長大我那不認輸、不吃虧、絕不被欺負的個性越來越明顯,因為我不要像母親一樣當個總是被欺負的弱者。
母親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子女,在小時候當有人送訂婚喜餅來時,母親捨不得吃,她要我們自己分好一人一份,直到長大後我們對這類的食品不感興趣時母親終於可以吃了的時候此時她的健康狀況卻越來越不好,印象中母親曾說過當她能吃時把想吃的東西留給吃,等輪到她吃時卻已吃不動了。
其實我真的一直很不懂事,唯一做過讓她能高興的事大概是唱歌給她聽,小時候母親總會說:「珍ㄟ,妳唱XX歌給我聽。」,除此之外,直到母親過世前我好像沒有一天順從過她,我對父親也是如此。這也是她過世後我心中一直抹滅不掉的痛和陰影,所能做的就是母親的生日或忌日時買她生前最喜歡吃東西拜,但心中仍是非常的不踏實,總覺得這個做法不對,但也想不出什麼是對母親最有利的好方法來。每當想到《母親,您在何方?》這首歌時,心中不禁默默的唱出「雁陣兒飛來飛去 白雲裡 經過那萬里可曾看仔細 雁兒呀 我想問你 我的母親可有消息 秋風那吹得楓葉亂飄盪 噓寒呀問暖缺少那親娘 母親呀 我要問您 天涯茫茫您在何方 明知那黃泉難歸 我們仍在痴心等待 我的母親呀 等著您 等著您 等您入夢來 兒時的情景似夢般依稀 母愛的溫暖永遠難忘記 母親呀 我真想您 恨不能夠時光倒移」,淚就會不自覺的流下,這是充滿懊惱及悔恨的淚,但又能如何?死又不能復生的。
直到我上了法鼓山學了佛,讀過《父母恩重難報經》之後才知道雖然父母親往生多年,但我仍可為她做些事,我能以自身的功德迴向給她及參加法會用共修的力量來超度母親,讓母親能現世得益,讓她可以在今生不受苦,當我知道了這個妙法時,我心中如放下一顆大石頭,再也不做那種自怨自哎沒意義的事,我要做的是積極的把握還活著的時候做對父母最有益的事。我不知是否因為這股力量PUSH我一直走在學佛的路上,當有退心時我會想到我不知道我的父母現在在那裏?如果我希望他們此生比前生更好,那我必需精進否則他們如何得度?父母恩重難報,如同師父對我的恩德也是我累世無以回報的,師父曾說努力的修行、持戒、利益眾生這也是孝順的表現方式。
當佛教徒真的很有福報,從米開朗基羅的一幅壁畫《最後的審判》中可看出基督教徒往生後只能讓耶穌為他們的靈魂定生死,我曾問基督教的同事,如果卻知自己的父母在生時絕不可升天是墮地獄,那他們可以為父母做什麼?她回答我:「任何事都不能做。」,當時我想幸好我是佛教徒,否則我此生就抑鬱而終。也幸好我的父母雖是民間信仰者,但他們拜佛及拜神都非常虔誠,活著時熱心助人、尊敬孝順長輩,所以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受到佛菩薩的護祐及加持在此生一定可以過的快樂幸福。
在此我要告訴我的母親:「阿母ㄚ,母親節快樂!讓我在西方極樂世界相逢。」,也要祝師父及全天下的母親「母親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