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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教的事
2011/03/09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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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中午,
跟哥哥還有弟弟去看長庚住院中的奶奶,
平時各忙各的我們三個,真是鮮少一起出門。

年後,就聽媽說奶奶不太舒服,住進了加護病房。
而每隔幾天,我媽就會提一下奶奶的情況,
然而,關乎這事我總習慣個頭或沉默以對。
那些總還覺得是大人的事,爸媽與叔叔們總不提及太多。
後來有天,媽又跟我說,
奶奶情況不太好,要我排個時間去看看她老人家。
我聽到時,呆了一下。
雖說早有心裡準備,卻難以平實以對。


由於我之前已經跟爸爸叔叔們來過一次,
剛好這次大人們中午要赴喜宴,
所以,這次就由我帶他們兩個去看奶奶。
而加護病房,一次只能進去兩位家屬。
在我想叫他們兩個先進去時,卻發現姑姑已經早一步在裡面了。


上次跟爸爸一進去病房,
爸爸對我說著儀表板上的數字怎樣怎樣,
老實說,我聽不懂。
只看著她老人家,仍在昏迷狀態,插著呼吸器,仍就想張口喘息。
看著心中滿是不捨,卻更不希望她如此痛苦。
那天我沒等醫生與家人的會議,回公司去了。
獨自步出長庚,心裡都是小時與奶奶一起時的畫面。


探視的時間,只半小時,於是我讓哥哥弟弟們先進去。
輪到我時,看著時間只剩十來分了。
進去後,看著奶奶依舊昏迷。但似乎沒上回來那麼喘了。
姑姑則重覆對著奶奶說,我來看她了。
我握著她的手與肩膀,姑姑輕輕的撥開奶奶的眉頭,
我輕聲重覆叫她聲”阿嬤”,沒想到她老人家眼珠子看了我一眼。
隨即脖子也稍稍想轉向我而動了一下。
我對她這樣的反應,心中五味雜陳。
這時姑姑又轉頭跟我說,所有的孫子裡,只有你叫奶奶她有反應。
這一句話,這樣的一句話,扎痛了我。
我忍住眼眶,淚卻一滴滴的滴入心海,
從水波捲起的浪潮,不斷不斷拍打著我的身體。


直到廣播催促會訪時間已到,我才慢慢走出病房,
看著門卡上寫的奶奶的名字與年齡欄的數字89,
我走出長庚,有細細雨滴輕輕打在車窗玻璃上。
返家的路程,不是太漫長,
心想著,這些年來,自己究竟在忙些什麼。
那些關乎情愛?
所謂遠大的事業與夢想?
還是人生的價值與靈魂的救贖?
是的,這些些都不足夠成為理由。


對於那些關於大人們的事,還有儀表板上的數字,
聽起來都是自然而然,但卻是冰冷的。
奶奶老到記憶老化都還只惦記著我,
對於給她老人家,我似乎沒什麼能劃上等號的。
也許,
我雙手的溫度與我喚叫她的聲音,就是她老人家最想要的。
無疑的,
這天是我這輩子最憂傷的其中一天,
它巨大到足以改變到那些所謂人生,
因為阿嬤今天教了我很多很多...

                       - 張 平詠 2011.03.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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