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節目/作品名稱：箏樂新視野：箏與西洋樂器的對話
作者/編創者/導演/策展人：策展：李子聲、葉娟礽
主辦/發行/演出/出版單位：主辦：臺北市立國樂團
發表時間：2011-05-01
活動地點：臺北市中山堂光復廳

氣候溫和的下午時段，走進具有臺灣光復歷史意義的中山堂光復廳，一路踏上厚實地毯，場內臨時架設的小型舞台，及僅有的三四百人座位，感受到極致高雅的現代音樂會。整場五首曲目，以古箏為首所組成的室內樂隊，有四首臺灣首演，是一場現代中西樂融合的創作發表會。演奏者匯集各大學院校音樂師資，兼具世界各地演奏經驗，及音樂詮釋的學術背景。主要演出成員：指揮郭聯昌、主持李子聲、箏樊慰慈、箏陳伊瑜、箏葉娟礽、箏賴宜潔、打擊王小尹、鋼琴李宜珍、現代音協樂團、四象箏樂團。（註一）現場作曲家：潘皇龍、李志純、李子聲、樊慰慈、陳曉勇。聽眾幾乎與學院音樂系相關，從近年聆聽人數有增無減觀之，顯示精緻嚴肅的室內音樂，再度受到重視。
 節目由作曲家李子聲導聆，及創作作曲家上台解說，每首作品描述創作緣由後，由演奏者進行演出，現場作曲家到場，從第一度創作，再到二度詮釋創作，台下聽眾聆聽無調性音樂，更能增加的音樂的意想空間。現代音樂以無調性為最大特色，旋律性創作幾乎被避免，變奏的樂音經由室內樂團演奏，不同的樂器演奏交互呼應，聽覺效果類似變形的音樂語調，忽高忽低的大跳樂音，長音、滑音、單拍子與複拍子運用更多，強烈的力度對比，音樂表現張力更強，是室內樂高超演奏技術的表現，更是挑戰「現代音樂語言」的演奏技巧，作曲家對於古箏特殊音色的新發現，結合西洋樂器，極具巧妙創意。
 開場曲目，潘皇龍作曲、古箏賴宜潔《東南西北V》（箏與弦樂四重奏）(2009)，作曲者言及與友共三人角色為主題；第三樂章部分樂段，隱約加入生日快樂歌片段旋律，強調對人生的發展，作成此三樂章。曾於世界各地展演，備受矚目，意味代表臺灣現代音樂作曲家的特色之一，作為引領聽眾感受現代音樂，對於後四曲創作發表得以有所比較。本曲特別關注「音樂與人生」，作曲者與友人作曲家的互動關係，運用現代作曲技法，表現：「音樂就是人生」的概念，傳達給聽眾感受。正規的歐洲現代音樂創作技法，此結構音樂語法，潘皇龍自1980年代返國以來，創作手法與織體，建構獨樹一格，可謂：「潘式風格」。溫和的作曲談吐，表現力豐富的樂器聲響，代表古箏室內樂的典範。潘氏三十年來，結合不同的樂器，創造豐富的樂器音色與聲響，本曲特色有三點：其一，音樂與人物的對話；其二，古箏特殊演奏法與室內樂的互動；其三，音樂反應人生，結合生活樂趣。評為：「潘皇龍現代音樂三十年來自成一格，多層次的作曲技法，隱約忽現的旋律，分散在各種樂器上，將創作與生活結合，呈現在作品上，藝術創作層次提昇，彰顯現代音樂作品價值。」
 第二首，李志純作曲、古箏葉娟礽《點、線、面》(2003)，首演於紐約卡內基威爾音樂廳，此曲在臺灣首演相當成功，經古箏葉娟礽世界各地演出，熟練的演奏技法可感受到，九人組成室內樂編制，表現力更加多元豐富。作曲家身為臺灣人，前往美國進修、韓國任教等，本曲更對於故鄉的懷念，明顯的臺灣曲調風味，諸如：《草蜢弄雞公》、《丟丟銅》等。運用現代作曲手法，在室內樂的表現添增樂趣，大跳的古箏演奏，跳動的民謠音符，代表對臺灣本土風味的重視與關懷。〈點〉採用「點描主義」與「音響色澤旋律」；〈線〉使用對唱式與主調音樂式的織度，表現於獨奏與樂團之間；〈面〉前述兩相異，在第三樂章互相融合，擴充更複雜的作曲表現層面。
 李志純受邀哈佛大學音樂基金會委託創作，毫無干涉創作的主題與內容，對於作曲發揮更顯自然，這首就是李志純對於現代音樂創作的新看法，此曲當是作為本場最傑出作品，強調臺灣本土音樂特色，最具有親和力，未來策展音樂會勢必會再獲得採用，作為室內樂比賽曲目，當是提昇古箏與西洋樂器合奏的難得之作，其最大特色，在於展現「自然」的個人創作風格。評為：「李志純竭盡古箏演奏音色之可能性，引入臺灣風味曲調特色，關懷臺灣本土之情，富於回顧鄉土音樂的記憶，活潑、跳動的調性旋律未被排除，並有效運用現代室內樂作曲技法，突出古箏特色，並妥善融入樂隊，聆聽樂趣更顯豐富，作為代表當代具有臺灣風格的國際級現代音樂作品，當之無愧。」
 第三首，李子聲作曲、古箏葉娟礽《色X》(2011)(箏與室內樂團之協奏曲)，曲目類似潘皇龍的命名方式，整體音樂記憶比較不深刻，從樂器表現手法來看，尚未有明顯超越。由於音律在五個音分內聽眾辨識能力有限，強調純律和聲不易感受到。選用單簧管、小提琴與大提琴樂器，與古箏的音色結合，在於小提琴的滑奏表現較具特色，與前一首古箏用弓絃拉奏的感受性比較，本曲創新性尚未能超越。四人演奏再加上一名指揮，顯得演練不夠純熟，有失室內樂演奏交叉互動之效，期待提昇演奏效能，發揮主題與副旋律的交叉互動，本曲僅能以現代音樂作曲法的傳統模式視之，期待發掘更多樂器的新音色與表現技法，引起聽眾的吸引力，造成音樂會重要回憶。
 第四首，樊慰慈作曲、古箏演奏《夜魔》(2011)（一台多絃制箏、低音豎笛、低音提琴）已經有兩場古箏獨奏形式演出，相當受到歡迎與肯定，極具突破性的作品。本曲加入兩個低音樂器，意圖彌補古箏低音區的不足，產生音域較寬的立體聲響效果。樊慰慈幾乎背譜演出，熟練自己創作的作品，音樂特色相當獨特，在一台古箏上具有創新設計，古箏左右兩邊都能演奏，共計三十七個樂音，站立演奏古箏相當有視覺吸引力。低音豎笛渾厚音色相當優美，低音提琴嗡嗡聲響，高低音效果提昇表現張力，但伴奏性質較多，重奏或室內樂效果較少。兩位低音樂器演奏者，似對於新曲不夠熟練，加以兩位都有三頁黏貼樂譜，演奏過程拿到地上，產生不需要的紙張聲響，增加翻譜人員應可改善。演出位置古箏在左、低音豎笛居中，低音提琴在右，考量指揮角度居多。如能將古箏位置至於中央，凸顯主奏地位，後置兩低音樂器，音響位置平衡，不無可取。
 第五首，陳曉勇作曲、古箏陳伊瑜、打擊王小尹、鋼琴李宜珍《天籟‧逸韻》(1998)（箏、鋼琴、打擊樂、小樂隊）。此曲有更多的震撼力，打擊樂在室內樂的表現，一樣可以猶如大型樂的演奏法，大軍鼓如雷的震撼，增強室內樂的音量表現。中國堂鼓、小鑼的聲響加入其中，聽覺效果感到意外的驚喜。豐富的節奏速度，節奏變化多樣，箏、鋼琴、打擊樂及小樂隊編制，展現室內樂豐富的樂器特色。鋼琴使用滑音、悶音技法，在旋律與和聲的表現較少。造成印象最深刻的，大軍鼓的節奏與震撼力較大，突破傳統室內樂音量的聽覺習慣。本曲創作緣由，與作曲者在世界各地生活有密切關係，「陌生」、「緊張」、「焦慮」，運用十六分音符的變化演奏，有效傳達作曲家的內心感受，複拍子的節奏相當明顯，「不穩定」的音樂氣氛展現十足，要求音色、音質、演奏技法的變化，緩慢的古箏演奏，受到各個樂器演奏環繞。猶如一段故事，聆聽似一幅畫，使聽眾感受音樂的豐富變化。本曲創作於1998年，在台灣則是首演，能得到再度演出，顯然受到策展節目的重視。
 本場音樂會，作曲家極盡創意構思，發掘樂器可能的聲響效果，諸如：古箏使用弓絃拉奏；拍奏古箏琴盒；由下往上拍奏古箏底部音箱等。更多的注目焦點，在於室內樂團不同演奏位置的交叉樂音表現，豐富的旋律線條變形，旋律猶如變調的唱歌或講話方式。臨時轉調較為自由，大幅使用「不協和音程」，與「調性音樂」區隔，猶如刻意避免旋律線條，分散注意室內樂器同時演奏，或重奏的音樂表現力。聆聽層次更加複雜，「主題旋律」與「副主題旋律」，一至三個層次的作曲布局。
 相對於「市民藝術」而言，「純粹藝術」就是所謂內行人聽的音樂。對於長期欣賞音樂會或唱片發燒友，具有聽力或音樂訓練者，方能獲得較好的聆聽效果與感受力。現代音樂作曲風格，大致與戲曲所言的「曲高和寡」相近，不同於傳統優美曲調的創作手法，音樂表現在整體的多線條旋律，富有音響立體感，結構更為嚴密，雖不是屬於大眾音樂普及性，但不失其藝術價值。現代音樂之意義在於表現高難度的音樂演奏技法，提昇室內樂樂器演奏默契，發揮樂器音樂理論的極限，創造更新的音樂語言，豐富多變的音色表現，當是作曲家展現室內樂作曲技法的高難度考驗，對於作曲家創作手法的觀摩，再度被應用到各類演奏形式作品中，更具引領前瞻性音樂之地位。
 (本文 首發台北市立國樂團 《新絲路》雙月刊) 國藝會 藝評台優先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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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