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果暉法師

剛從新疆旅遊返台，這一趟旅程是從陝西省省會「西安」進，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首府「烏魯木齊」出。既然從「西安」進，當然也會去「敦煌」，因此見識到了佛教藝術相當地位的「莫高窟」，再經由絲路進入南疆、北疆，走了帕米爾高原-崑崙山系列的公格爾山-白沙山與流沙河，這可是唐僧、沙悟淨、孫悟空西進取經路途的一部分！

這一趟旅程見識到中國大陸結束文化革命後的進步及對歷史古蹟的尊敬，也領悟-唸了歷史，再看古蹟，才知道什麼是「優質的佛教文化傳承」！

剛回台灣就在法鼓山全球資訊網看到2018年6月26日下午張貼的一則報導，標題為：

「法鼓山全球僧團大會敦聘果暉法師為第六任方丈」。

這則新聞算是跌破眾人的眼鏡，尤其越是圈內人，眼鏡破得更粉碎，包括法鼓山的法師在內。

原來法鼓山僧團結夏後的重頭戲，就是在2018年6月26日上午行使新任方丈同意權，沒想到會務把新任方丈名單一打開，出現的是果暉法師，在多數法師的預料之外。也在眾人驚愕之中，順利的多數同意，完成新方丈的改選。據說，會後許多法師都覺得很出意料之外，議論紛紛。

果暉法師現任法鼓山副住持暨法鼓文理學院佛教學系系主任，又是男眾最戒長的法師，擔任新任方丈好像也順理成章的，為什麼大家會跌破眼鏡呢？有啥好議論紛紛呢？

這可以從法鼓山全球資訊網新聞稿這段話看出端倪：「法鼓山首位方丈為創辦人聖嚴法師，2006年9月2日退位，由現任方丈果東法師接位，連續擔任4任，共達12年」。

這顯然是說果東方丈當了4任，每任3年，加起來是12年的。聖嚴師父是創辦人沒有任期所以是「退位」，果東方丈是「接位」。

問題是新聞稿中說果東方丈任期屆滿，但法定任期是幾任？又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團體首長任期會定為4任的。

原來，法鼓山方丈的任期應該是3年一任，可連任一次的。後來為配合果東方丈的再連任，制度就改為可再連任一次。所以當年果東方丈被信眾戲稱為吳三連、于右任(方丈身分證上的姓氏余-余又任)。9年後他又連任了一次，那時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

總之，從師父「退位」、果東「接位」才勉強開始有了接棒的制度。師父是創辦人所以指定了繼承人，大眾也沒話可講。但是果東方丈還能以指定繼承人的方式進行嗎？以果東方丈為首的法師們已經準備了12年的時間，竟然還能搞出跌破眼鏡的事情來。

法鼓山是否要換方丈顯然是醞釀了很久的事。而換方丈在僧團內部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人選是誰更是關係重大，該山喜歡體制外辦事，顯然會成立專責單位的。

有人告訴我說，這個執行單位還算有效能的、也慎重其事的，他們分兩個階段去徵詢內部意見。第一個階段是徵詢大眾也就是所有基層法師的意見，第二個階段是徵詢監院幹部層級法師的意見。然後整合出三人名單，再交給方丈和尚圈選。最後送到僧團大會去行使同意權。

持平而論，這不算是民主，勉強有點民意徵詢機制的，但理論上也不該跌破大眾眼鏡的。

因為，既然有透過基層僧眾徵詢出來的名單，人選當然很容易傳出來，傳出來的人選也有一定的可信度-這本來就是民主程序的文化現象之一，也沒有隱匿的必要。據說，傳出來的通關密語一直是「寬大為懷」和「光明遠大」，但沒有聽到過「落日餘暉」？

但無論如何，這個徵詢程序完成了，三人(或多人)名單交給了果東方丈去圈選決定。從此開始流程就進入了密室、黑箱階段。

據說，最後名單送進僧團大會，大眾要行使同意權之時，才知道是果暉法師。因為與大眾原先一直預期的人選不同，因此才跌破了眼鏡。而到現在為止，還沒幾個人知道為何「寬大為懷」和「光明遠大」怎會變成「落日餘暉」的。

這件事該怎麼說呢？我們學法律的人會說，沒有程序正義就沒有實體正義。法鼓山僧團雖然高喊僧事僧斷，但也不應該是少數人在斷，多數人在看。既然透過民意徵詢機制徵詢出來了人選，又出現跌破眼鏡、議論紛紛的事情，這顯然是不符合民意與大眾期待的。這點果東方丈應該要給大眾一個交代。

執行小組顯然是按照法鼓山僧團的辦法(？)去敦聘方丈，「敦聘」這兩個字就表示根本不想民主。「現任方丈提名下任方丈，僧團大會行使同意權」。這不曉得是哪個狗頭軍師出的餿主意？

再者，團體的大事原是不應該由極少數人決定的。因大事情的決策造成的影響、結果是很大的。僧事僧決的原則是立基在大眾參與的民主。不是幾個人私下弄個辦法，就執行起來，弄得跌破眼鏡、議論紛紛的。

當然跌破眼鏡的影響，有可能好，也有可能不好。所不同的是，在民主制度下，這個業是由大家來承擔的，而少數人決定的，其業、果也只能由少數人來承擔了。方丈和尚也好，狗頭軍師也好，沒有一個逃得掉。

新任方丈果暉法師是早年在農禪寺出家的，當時有三位台大畢業的到農禪寺出家的年輕男眾，盛極一時。後來，優秀的大師兄離開僧團，自行弘法，早已弘化一方。另一位離開的法師選過總統，據說後來還俗。

最後一位就是果暉法師，去日本留學取得立正大學博士學位，成為法鼓山新任方丈。從世俗的眼光他選擇走最正統的路，算是修成正果，也是「暉煌騰達」的。但希望他的承擔，對團體是「暉煌騰達」，而不是「落日餘暉」才好的。

至於果暉法師與本律師的互動（他是果字輩第一位男眾法師出現在律師事務所的），當然也是他們的〝僧事〞。回想起來，那是25年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是年輕的法師；留學日本學成返台之後，再見果暉師卻成了不懂事的法師了(見「董事，要擔當法定民、刑責任的」附註1)。留學日本之前的果暉法師與學成歸國回台之後的果暉法師，有何不同？當初可愛的、謙虛有教養的法師，又那裡去了？有人說他是冷面笑匠，也說他無厘頭，這又是如何的變化？當了方丈之後呢？可不能繼續〝不懂事〞，也不能繼續〝無厘頭〞了，這就值得我們觀察……

但是他可沒有像其他留日的男眾法師受日本男生「有禮無體(台語)」文化的污染。至少這點，果暉是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