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彼得.梅爾(Peter Mayle)山居歲月(A Year In Provence)一書所賜,普羅旺斯成了二十一世紀人們夢寐以求,垂涎不止的桃花源。慢活、美食和友善的鄰居,構成山居歲月的主軸,可不是,除了美食,其他二者,似乎非鄉居生活不可得。
金山鳥地方的鄰居,老是讓我想起彼得的遭遇,英國人移民法國,文化碰撞下,感動莫名與啼笑皆非兼而有之,我與金山鄰居,談不上城鄉文化差異,但是對方遠遠猛揿喇叭,高聲打招呼的熱情,還是讓我受寵若驚,機車呼嘯而過,沒一會兒,又忽焉而至,這回,手上拎著一把青菜,和幾顆火龍果,放在門口,大嗓門一吼,又不見身影。
跟我一樣,近幾年才定居此地的王大姊,常在我晨起喝咖啡的當兒,打門前小徑走過,或許是聞到咖啡的香味,停下腳步,探頭打招呼,鳥地方地勢稍高,我居高臨下,彼此隔著牆,從一株落羽松長勢,談到全球油價漲勢,若不是貓咪催著餵食,伊話匣子一開,從此天長地久。
驚蟄一過,清明也近了,年過六旬的黃媽媽,揹著竹簍採摘鼠麴草,準備製作草仔粿,草仔粿出爐前,需要好幾天的準備期,從採摘開始、爾後曝曬、萃取、浸泡、磨米、壓米糰、炒餡料、包餡料、炊蒸,出爐,鄉下人家不懂投機取巧,按部就班,馬虎不得,難怪捧在手心,熱呼呼的草仔粿遠近馳名,大受好評。
最「甘心」的,還是去年夏天「長仔」拔「水」相助,才有今天鳥地方的一片翠綠,都怪我,播種時,錯過雨季,眼看著雨水不濟,去一趟50公里外的鳥地方澆水,緩不濟急,為了草仔活命,只好央請「長仔」農閒時幫忙澆水,讓他足足幹了一個夏天的義工,還隔三差五的贈送自個兒栽的蔬菜花果。
鳥地方周邊農地,多數已經廢耕,一則是農人們年事已高,沒有年輕人接棒,二來是農地環境條件不好,崎嶇、缺水、多礫石,再則是土地租佃權屬複雜,也讓有心人意興闌珊,長期荒置,成了野生動物地盤,多數是我素未謀面,不請自來的鄰居,比如沒有照會,就在牆邊挖個大洞,纍起一團團土丘,或是未經許可,把菜園拱個天翻地覆,再加上,空中飛的,地上爬的,不勝枚舉,只能「概括承受」。
來得不久,打交道的不多,倒是打門前走過的,各個眼熟,至少都是「雞犬相聞」的點頭之交,我的濱海日常,堪比彼得梅爾年山居歲月,有過之,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