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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安妮．卡森（Anne Carson）的《若非，冬季：薩福斷章》
2026/03/15 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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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安妮．卡森（Anne Carson）的《若非，冬季：薩福斷章》
古希臘女詩人薩福（Sappho）有著相當多的傳說以及詩歌的傳頌，透過詩人安妮．卡森（Anne Carson）的序言和翻譯，應該會有更多認識，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若非，冬季：薩福斷章
作者；安妮．卡森（Anne Carson）
譯者：黃茜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25/10
內容簡介
薩福，被尊為“第十位繆斯”，僅有一首詩歌完整傳世，而兩千多年前她寫下的抒情詩大多僅剩所指不明的斷章殘句。
當我們談論薩福時，我們在談論什麼？當代世界文壇最重要的詩人之一的安妮·卡森，多年來以其深厚的古典學底蘊聞名。這一次，她從《紅的自傳》重構革律翁古典神話的莎草紙碎片中抬起頭，投入到了另一更為矚目的經典複現中——整理、翻譯與解讀古希臘抒情詩代表人物薩福留在莎草紙與古典作家引文中的斷章。
“我越閃身退避，薩福就越彰顯”，卡森如是說，但也正是在這種有意識的回溯運動裡，她完成了一種新的寫作；而我們也得以在兩種語言的交錯中，見證詩歌的某種返祖與復活。
【Excerpt】
〈序言〉
[關於薩福]
薩福是個音樂家。她的詩歌是歌詞，也就是說，寫來是為了在里拉琴（lyre）的伴奏下演唱的。在一首詩·中，她對她的里拉琴訴說；她也經常在詩裡提及音樂、歌謠和歌唱。古希臘陶瓶畫家描繪過她和她的樂器。後世作家將三項音樂上的發明歸屬於她：撥弦片，一種用於彈撥里拉琴的工具（《蘇達辭書》［Suda］）；佩克提斯（pektis），一種特殊的里拉琴（阿特納奧斯［Athenaios］， 《智者的饗宴》 ［Deipnosophistai］）；混合利底亞調式，一種情感充沛的調式，同樣被悲劇詩人們使用，他們從薩福那裡學會了它（如希臘音樂理論家亞里士多塞諾斯［Aristoxenos］，參見普魯塔克［Plutarch］的《論音樂》［On Music］）。薩福的所有音樂均已失傳。
薩福同樣是位詩人。雅典國家博物館珍藏的一隻公元五世紀的古希臘提水罐上描繪了薩福的形象——通過陶罐上的名字可以確認她的身份——她正在閱讀莎草紙。這是一個理想形象，我們並不知道她是否識文斷字。但很有可能她的那些歌詞是在公元前五世紀末之前，在她活著或剛死去不久的時候被記錄在莎草紙上的。在莎草紙上，文本以縱列的格式書寫，詞語之間沒有空隙，沒有標點符號或分行。即便它們以完整的形態出現在我們眼前，閱讀這樣的文本也是困難的，更何況大部分莎草紙早已支離破碎。在據傳由薩福創作的九本抒情詩集中，唯有一首詩完整地保留下來，其餘皆是斷章。
……
[關於符號與缺憾]
薩福斷章有兩類：一類保存在莎草紙上，一類來自古典作家的引文。當我翻譯莎草紙上的文本的時候，我使用了單邊方括號來提示缺失的內容，因此，］或［意味著莎草紙破損或該行某處的字母無法識讀。並非每一處空白或模糊不清的地方都會被特別指出：這會讓紙上刮起符號的暴風雪，從而影響閱讀。方括號是對莎草紙學事件的一個美學姿態，而非準確記錄。我在翻譯那些作為古典作家的引文而留存下來的段落、短語和詞彙時沒有使用方括號，因為它們在被引用時就是被截取、不完整的。之所以強調使用方括號和不使用的區別，是因為假如你留意的話，它將影響你的閱讀體驗。括號激動人心。即便你是在通過譯本閱讀薩福，也不應錯失閱讀被撕成兩半或布滿孔洞或比一枚郵票還小的莎草紙的戲劇性體驗——括號暗示著一個想象中冒險的自由空間。
……
這是為遵從瓦爾特·本雅明所謂的原文“語言的意圖”而獲頒的許可證。他說：
譯者的任務在於找到對譯入語的預期效果，以便在譯入語中製造原文的回聲……不同於文學作品，翻譯並不位於語言森林的中心位置，它在語言森林之外；它拜訪而不踏入，瞄准在自身語言中回聲得以產生的單一點位，令作品在異語言中反射回響。
——瓦爾特·本雅明（W. Benjamin），《譯者的任務》（＂Aufgabe des Übersetzers＂），原載於本雅明譯波德萊爾作品的譯本序言（Heidelberg, 1923, 77）
我從來不太確信該如何去傾聽薩福的回聲，但是偶爾，在閱讀這些古老引文時，我感到刺痛。
……
薩福對死亡的尖銳思考曾被亞里士多德闡述：
薩福說死是邪惡的：神祇也這麼認為。因為他們不死。
——亞里士多德，《修辭學》（Rhetoric），
1398b，薩福斷章 201，沃伊特版
作為一種震懾，這些故事自有它們刺激的方面——在她的詞語丟失的內在邊緣，某種反詩歌凝結了你希望她寫下的一切——但它們不能被稱為薩福的文本，因此，也無法囊括於我的翻譯當中。
〈若非，冬季〉
1
不朽阿芙洛狄忒的光彩灼爍之心，
纏繞誘餌的宙斯之子，我請求你
莫與刻骨之痛決裂，
噢女士，我的心
請到這兒來，如果你曾
捕捉到我渺遠的音聲
並傾聽過它，離開你父親的
黃金殿宇，套上車軛
來到此地。纖美的鳥引領你，
黑土地上方，伶俐的麻雀
撲閃翅翼從半空朝下
飛掠——
它們抵達。但你，噢有福的人，
你不朽的面龐微笑
詢問我（再一次）遭受了什麼，為何
（再一次）發出召喚
以及我瘋狂的心靈最期待
什麼發生。我該（再一次）勸說誰
來讓你重拾所愛？誰，噢
薩福，將你不公正對待？
因為假如她逃離，很快她將追逐。
假如她拒絕禮物，她最好贈予禮物。
假如她不愛，很快她將愛
即便情非所願。
現在來我身邊：將我從凜冽的
憂慮與全心渴望
實現、實現之事中釋放。你
做我的盟友。
https://www.poetryfoundation.org/poems/1621146/1-deathless-aphrodite
1 ["Deathless Aphrodite of the spangled mind"]
BY SAPPHO
TRANSLATED BY ANNE CARSON
Deathless Aphrodite of the spangled mind,
child of Zeus, who twists lures, I beg you
do not break with hard pains,
O lady, my heart
but come here if ever before
you caught my voice far off
and listening left your fathers
golden house and came,
yoking your car. And fine birds brought you,
quick sparrows over the black earth
whipping their wings down the sky
through midair—
they arrived. But you, O blessed one,
smiled in your deathless face
and asked what (now again) I have suffered and why
(now again) I am calling out
and what I want to happen most of all
in my crazy heart. Whom should I persuade (now again)
to lead you back into her love? Who, O
Sappho, is wronging you?
For if she flees, soon she will pursue.
If she refuses gifts, rather will she give them.
If she does not love, soon she will love
even unwilling.
Come to me now: loose me from hard
care and all my heart longs
to accomplish, accomplish. You
be my ally.
31
在我看來，他像個神祇，那個陌生
男人，坐在你對面
親密地聆聽
你甜美的話語
和可愛的笑聲——噢它為我
胸中那顆心插上翅膀
因為當我注視你，哪怕僅一瞬，我
說不出話來
不：舌頭折斷，細弱的
火焰在皮膚下疾馳
眼睛不再看見，咚咚鼓聲
盈滿耳朵
我身披冷汗，顫抖
不已，比草更綠
我死了——或幾乎死了
在我看來。
但一切有待冒險，因為即便一個窮人
https://www.poetryfoundation.org/poems/1621149/31-he-seems-to-me-equal
31 ["He seems to me equal to gods"]
BY SAPPHO
TRANSLATED BY ANNE CARSON
He seems to me equal to gods that man
whoever he is who opposite you
sits and listens close
to your sweet speaking
and lovely laughing—oh it
puts the heart in my chest on wings
for when I look at you, even a moment, no speaking
is left in me
no: tongue breaks and thin
fire is racing under skin
and in eyes no sight and drumming
fills ears
and cold sweat holds me and shaking
grips me all, greener than grass
I am and dead—or almost
I seem to me.
But all is to be dared, because even a person of poverty
古希臘女詩人薩福（Sappho）有著相當多的傳說以及詩歌的傳頌，透過詩人安妮．卡森（Anne Carson）的序言和翻譯，應該會有更多認識，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若非，冬季：薩福斷章
作者；安妮．卡森（Anne Carson）
譯者：黃茜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25/10
內容簡介
薩福，被尊為“第十位繆斯”，僅有一首詩歌完整傳世，而兩千多年前她寫下的抒情詩大多僅剩所指不明的斷章殘句。
當我們談論薩福時，我們在談論什麼？當代世界文壇最重要的詩人之一的安妮·卡森，多年來以其深厚的古典學底蘊聞名。這一次，她從《紅的自傳》重構革律翁古典神話的莎草紙碎片中抬起頭，投入到了另一更為矚目的經典複現中——整理、翻譯與解讀古希臘抒情詩代表人物薩福留在莎草紙與古典作家引文中的斷章。
“我越閃身退避，薩福就越彰顯”，卡森如是說，但也正是在這種有意識的回溯運動裡，她完成了一種新的寫作；而我們也得以在兩種語言的交錯中，見證詩歌的某種返祖與復活。
【Excerpt】
〈序言〉
[關於薩福]
薩福是個音樂家。她的詩歌是歌詞，也就是說，寫來是為了在里拉琴（lyre）的伴奏下演唱的。在一首詩·中，她對她的里拉琴訴說；她也經常在詩裡提及音樂、歌謠和歌唱。古希臘陶瓶畫家描繪過她和她的樂器。後世作家將三項音樂上的發明歸屬於她：撥弦片，一種用於彈撥里拉琴的工具（《蘇達辭書》［Suda］）；佩克提斯（pektis），一種特殊的里拉琴（阿特納奧斯［Athenaios］， 《智者的饗宴》 ［Deipnosophistai］）；混合利底亞調式，一種情感充沛的調式，同樣被悲劇詩人們使用，他們從薩福那裡學會了它（如希臘音樂理論家亞里士多塞諾斯［Aristoxenos］，參見普魯塔克［Plutarch］的《論音樂》［On Music］）。薩福的所有音樂均已失傳。
薩福同樣是位詩人。雅典國家博物館珍藏的一隻公元五世紀的古希臘提水罐上描繪了薩福的形象——通過陶罐上的名字可以確認她的身份——她正在閱讀莎草紙。這是一個理想形象，我們並不知道她是否識文斷字。但很有可能她的那些歌詞是在公元前五世紀末之前，在她活著或剛死去不久的時候被記錄在莎草紙上的。在莎草紙上，文本以縱列的格式書寫，詞語之間沒有空隙，沒有標點符號或分行。即便它們以完整的形態出現在我們眼前，閱讀這樣的文本也是困難的，更何況大部分莎草紙早已支離破碎。在據傳由薩福創作的九本抒情詩集中，唯有一首詩完整地保留下來，其餘皆是斷章。
……
[關於符號與缺憾]
薩福斷章有兩類：一類保存在莎草紙上，一類來自古典作家的引文。當我翻譯莎草紙上的文本的時候，我使用了單邊方括號來提示缺失的內容，因此，］或［意味著莎草紙破損或該行某處的字母無法識讀。並非每一處空白或模糊不清的地方都會被特別指出：這會讓紙上刮起符號的暴風雪，從而影響閱讀。方括號是對莎草紙學事件的一個美學姿態，而非準確記錄。我在翻譯那些作為古典作家的引文而留存下來的段落、短語和詞彙時沒有使用方括號，因為它們在被引用時就是被截取、不完整的。之所以強調使用方括號和不使用的區別，是因為假如你留意的話，它將影響你的閱讀體驗。括號激動人心。即便你是在通過譯本閱讀薩福，也不應錯失閱讀被撕成兩半或布滿孔洞或比一枚郵票還小的莎草紙的戲劇性體驗——括號暗示著一個想象中冒險的自由空間。
……
這是為遵從瓦爾特·本雅明所謂的原文“語言的意圖”而獲頒的許可證。他說：
譯者的任務在於找到對譯入語的預期效果，以便在譯入語中製造原文的回聲……不同於文學作品，翻譯並不位於語言森林的中心位置，它在語言森林之外；它拜訪而不踏入，瞄准在自身語言中回聲得以產生的單一點位，令作品在異語言中反射回響。
——瓦爾特·本雅明（W. Benjamin），《譯者的任務》（＂Aufgabe des Übersetzers＂），原載於本雅明譯波德萊爾作品的譯本序言（Heidelberg, 1923, 77）
我從來不太確信該如何去傾聽薩福的回聲，但是偶爾，在閱讀這些古老引文時，我感到刺痛。
……
薩福對死亡的尖銳思考曾被亞里士多德闡述：
薩福說死是邪惡的：神祇也這麼認為。因為他們不死。
——亞里士多德，《修辭學》（Rhetoric），
1398b，薩福斷章 201，沃伊特版
作為一種震懾，這些故事自有它們刺激的方面——在她的詞語丟失的內在邊緣，某種反詩歌凝結了你希望她寫下的一切——但它們不能被稱為薩福的文本，因此，也無法囊括於我的翻譯當中。
〈若非，冬季〉
1
不朽阿芙洛狄忒的光彩灼爍之心，
纏繞誘餌的宙斯之子，我請求你
莫與刻骨之痛決裂，
噢女士，我的心
請到這兒來，如果你曾
捕捉到我渺遠的音聲
並傾聽過它，離開你父親的
黃金殿宇，套上車軛
來到此地。纖美的鳥引領你，
黑土地上方，伶俐的麻雀
撲閃翅翼從半空朝下
飛掠——
它們抵達。但你，噢有福的人，
你不朽的面龐微笑
詢問我（再一次）遭受了什麼，為何
（再一次）發出召喚
以及我瘋狂的心靈最期待
什麼發生。我該（再一次）勸說誰
來讓你重拾所愛？誰，噢
薩福，將你不公正對待？
因為假如她逃離，很快她將追逐。
假如她拒絕禮物，她最好贈予禮物。
假如她不愛，很快她將愛
即便情非所願。
現在來我身邊：將我從凜冽的
憂慮與全心渴望
實現、實現之事中釋放。你
做我的盟友。
https://www.poetryfoundation.org/poems/1621146/1-deathless-aphrodite
1 ["Deathless Aphrodite of the spangled mind"]
BY SAPPHO
TRANSLATED BY ANNE CARSON
Deathless Aphrodite of the spangled mind,
child of Zeus, who twists lures, I beg you
do not break with hard pains,
O lady, my heart
but come here if ever before
you caught my voice far off
and listening left your fathers
golden house and came,
yoking your car. And fine birds brought you,
quick sparrows over the black earth
whipping their wings down the sky
through midair—
they arrived. But you, O blessed one,
smiled in your deathless face
and asked what (now again) I have suffered and why
(now again) I am calling out
and what I want to happen most of all
in my crazy heart. Whom should I persuade (now again)
to lead you back into her love? Who, O
Sappho, is wronging you?
For if she flees, soon she will pursue.
If she refuses gifts, rather will she give them.
If she does not love, soon she will love
even unwilling.
Come to me now: loose me from hard
care and all my heart longs
to accomplish, accomplish. You
be my ally.
31
在我看來，他像個神祇，那個陌生
男人，坐在你對面
親密地聆聽
你甜美的話語
和可愛的笑聲——噢它為我
胸中那顆心插上翅膀
因為當我注視你，哪怕僅一瞬，我
說不出話來
不：舌頭折斷，細弱的
火焰在皮膚下疾馳
眼睛不再看見，咚咚鼓聲
盈滿耳朵
我身披冷汗，顫抖
不已，比草更綠
我死了——或幾乎死了
在我看來。
但一切有待冒險，因為即便一個窮人
https://www.poetryfoundation.org/poems/1621149/31-he-seems-to-me-equal
31 ["He seems to me equal to gods"]
BY SAPPHO
TRANSLATED BY ANNE CARSON
He seems to me equal to gods that man
whoever he is who opposite you
sits and listens close
to your sweet speaking
and lovely laughing—oh it
puts the heart in my chest on wings
for when I look at you, even a moment, no speaking
is left in me
no: tongue breaks and thin
fire is racing under skin
and in eyes no sight and drumming
fills ears
and cold sweat holds me and shaking
grips me all, greener than grass
I am and dead—or almost
I seem to me.
But all is to be dared, because even a person of pov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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