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季節】Chapter 14.1

哄完小臣睡覺，我整晚守在電話旁。這個緊張時刻，怎可能睡得著呢？到了將近早上，一直沉默的電話終於響起了，我立刻拿起來接聽。

是阿翔打來的，說熙的手術結束了，但仍昏迷不醒，還要確定身體沒有出現排斥才算是初步的安全。換言之，就是還不能放下心，依然要待在這個難耐的等待期。

送完小臣回幼稚園，立刻向醫院進發。學校考完試後有幾天的假期，不然又得回校提心吊膽地熬時間。

到達深切治療部，迎接我的竟是一片淩亂。醫生和護士急忙的進進出出，我祈禱著他們的忙亂跟熙沒關系。

然而，上帝再一次無視我的禱告，在一遍淩亂中，我看到了哭著的楊姨姨，還有數個熙的朋友緊張慌亂的神情。

我立刻奔向他們：「楊姨姨，怎麼了？」 還未得到回答，醫生和護士已推著熙出來。

「立刻準備手術室，病人大量出血！ BP 急降……」

我聽不進護士和醫生在說什麼也顧不及身邊的環境，整個人陷入顫栗中，病床上的熙佈滿血，腥紅的鮮血染滿了被單，整個畫面是說不盡的可怕、震撼。

手術室的燈再次亮起，阿翔和詠雪率先趕至，收到消息的朋友也相繼趕來，走廊的人不住增加，那份靜寂感反而顯得更沉重和難奈。

到了下午，倩雯和 Sky 也從機場趕到醫院，倩雯一直握著我的手，給我支撐和相信下去的力量。

漫長的等待是身和心的煎熬，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擔憂也一點一滴都增長。我在心中差不多求遍中西方的神佛，只是熙沒事，要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步出，我立刻衝上前查探情況。

「病人出血的情況已經受到控制，但是情況依然危殆，未來這 24 小時是關鍵的時間……」

「是不是過渡了這 24 小時就沒問題？」我急問。

「是的，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你怎麼當醫生的，怎可以危言聳聽！熙是一個不會輕易放棄的人，一定可以渡過的！他從來不會讓我失望的，答應過我會沒事就一定沒事，他會沒事的……」

「 May May 冷靜一點。」

我鬆開拉住醫生的手，無措地跌坐在地上，「我很冷靜，我只是很害怕…爸爸媽媽當年進去了就沒有再出來，哥哥和嫂嫂也是沒有出來，我好怕……」

畫面歷歷在目的畫面閃過眼前，那些愛著我的人一個接一個走了，我怎麼努力拉也拉不住。

突然，我被輕擁入懷，頭頂傳來楊姨姨溫柔的嗓子，「曉薇，阿熙最捨不得就是看到你的眼淚。」楊姨姨邊說邊抹去我的淚。「楊姨姨給你信心，這個渾小子絕對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我們一齊陪阿熙過渡這 24 小時，好不好？」

「熙，聽著你跟女朋友分手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那會沒有為什麼，一定有什麼的！」我纏著熙追問，「性格不合？一定是你太冷酷粗魯，嚇壞她了，人家那麼斯文優雅。」說罷，迎來熙一記冷得人直打哆嗦的目光。

「呵呵…」我下意識縮了一下身體，「該不會是你喜歡上別個女孩子吧。」

「八卦！」他冷冷的回了兩隻字。

不用眼神掃射，轉移了用文字就代表我猜中了。

「嘩！她是誰？我認識的嗎？」他的冷對我而言是起不了作用的。

「她有男朋友的。」熙淡淡地蹦出一句。

「那你就等她跟男朋友分手再追求吧。」我拍了熙的肩膀一下以示支持，卻換來他訝異的目光。

「小姐，你是不是女生來的？竟然咒人家跟男朋友分手？」

「不是啦！我都沒叫你橫刀奪愛。愛情這回事本來就沒對與錯，而且你是我的好麻吉，我一定得撐你啊！誒！」我輕撞了撞他，「如果用一句歌詞形容你對那個暗戀女生的心情，你會用什麼？」

「無聊！」他白了我一眼。

「別這樣嘛！說一句，我保證不再問！」我舉手發誓。

原來，在好久，好久的時候，熙已經給我下了線索，只是當時純粹好奇心使然，沒想過分析歌詞背後的心思，以及歌詞的出處。

我握起熙的手貼在臉旁，看著沉睡著的熟悉臉孔：「以前，我遇到困難，你總是守在我身邊，這一次輪到我了。你也知道我是個沒耐性的人，所以別睡那麼久，要快點醒回來！」

每次我出事，他總是第一個為我出頭，為我擋風擋雨，幫我處理那些搞砸了的爛攤子，所以他不可能就這樣子丟下我，他一定會醒來的！

「你不是常埋怨我要你用歌詞說心情，我卻一句也不說。現在就補回這些年欠你的歌詞，還有我的心聲。你好好聽著，好歌不唱二遍喔……」

只要熙能夠平安的撐過這個危機，我不介意一直一直的唱，我相信他能聽到我的聲音，感受到大家的不捨和盼望，他不會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