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季節】Chapter 14.2

熙不負眾望，熬過可怕的 24 小時，只是一直沒醒來，連醫生也診治不出原因何在。

對於這個消息，我並不難過。只要留住性命，其他的奇蹟才會有兌現的機會。生死的難關都撐過了，來到這刻熙更不會放棄醒來的希望！

我堅持每天去醫院探望熙，家裡、學校、醫院三邊走的確加重了我的時間分配壓力，但對比熙為我做的，這點付出和壓力算得上什麼呢？

回憶和情緒起了大變革，學校這邊也天翻地覆，幸運地我不是惹起事端的一員。

期末成績出來，不只學生緊張成績，老師也是。學生的表現直接反映老師的教授能力，繼而影響新學年能否升級，當科主任又或班主任 ……

其他科的情況不瞭解，只知道中文科鬧得腥風血雨般，最大的原因是中四級的成績創歷史新低，合格率慘不忍睹。負責出試卷和有份教授該年級的老師自然逃不了問責的命運。

而負責的老師正正就是科主任和偽人，二人在校長前鬧了一頓，最後反面收場。

這對狼狽為奸反了臉真不知是好是壞，表面上是少了一唱一和的煽風點火，但工作上老是談不合攏，那絕對是壞事。全賴她們做事對人不對事，就以開會為例，常常為反對而反對，至使會議完全沒有成效可言，不住的延遲，時間一次比一次長，費時失事。

看著二人又為課題和教材的選擇出版社而爭論，我和 Miss 陳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 Miss 孫，我收到消息說邵 Sir 遞了辭職信。」 Miss 陳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這個玩笑不好笑吧？」我並不相信 Miss 陳的消息。

「真的， Iris 親眼見到那封辭職信。」 Iris 雖是書記，但實際上是校長的秘書，既然消息由她而來，就代表錯不到那兒去。

我霍的站起來，「對不起，我想起有些事要先去處理！」說罷立刻離開會議室。

找遍學校的三間教員室均不見邵恆，最後靈光一閃，轉身向地下的體育室跑去。

衝進體育室，果然見到邵恆還有數個學生在聊著，自知突然的闖入既冒失又不禮貌，尷尬的退回去。

真是傻衝動，找邵恆問清楚也不急於一時！開會中途跑走，回去一定又有話聽了。

「阿 May … 」沒走幾步便傳來邵恆的呼喚，正想轉身，他已跑到我跟前了，「是不是找我有事？」他焦急地探問。

我們坐在操場旁的長椅，看著學生們嬉笑遊跑，只是我一點快樂的氣氛也感染不到。

「本來還打算待你開完會跟你說，猜不到你會在開會途中衝過來。」這代表他是真的辭職了，我抽回投在操場的目光，望向旁邊人。

「你啊，真的要改一下這種急驚風的性子。這兒雖然是學校，但你不是學生，置身的是職場，不可以總是衝動行頭，要學習停一步思考。」

「師兄，你真的要走嗎？」我打斷他的訓話，類似的話我已從不同人口中聽過不下數十次，要改的話一早就改了，三歲定八十，我的是死性，已經改不了。

「嗯！」他點頭，臉色明顯黯然了。

「為什麼？」我追問。

「如果真的是問心那句，我想 … 是心淡了。」邵恆露出惘悵無奈的神情，「阿 May ， 體育堂在你心中有什麼感覺？」

「就是可以做運動，輕鬆一下，至少沒在教室上堂那麼沉悶。」我坦然的回答。

「所以這節課至少是活力的象徵吧？」師兄望著我，像是尋求肯定，我下意識點頭，換來卻是他的嘆息。

雖然不是教體育，但始終是老師，或多或少瞭解學生的心態。他們根本不想動，去特別室上課，走一走樓梯都像取了他們的命似。

我還聽過負責女生體育課的 Miss 譚說：體育已成了最不受歡迎的課節。

她那番埋怨的話至今仍在我腦海繞揚……

女生們諸多病痛推塘，前一刻精神抖擻，下刻突然頭暈想吐，再不然每個星期都說自己「不方便」，甚至刻意不帶運動服回校，用盡辦法逃避上課。

不逃避的一群也不見得好，做熱身時已大叫「累死」及埋怨沒有室內操場，要求涼著冷氣做運動。一個個站在操場上懶洋洋的，教新運動都是裝樣動一、兩下敷衍了事，之後要求自由活動，實則是三五成群圍著聊天。

如今的體育堂，非但毫無活力，更甚是完全變了調。

「師兄，你從來都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雖然境況慘不忍睹，但喜歡體育的學生依然是有的。

「前陣子，有個家長走去跟校長說我勞役虐待她的兒子，因為我要他們練習跨欄。她還說體育堂根本沒用，體育科拿 A不可以入大學，與其浪費時間在這，不如多做些試題，充實自己。」 邵恆的語氣含著不忿，更多是喪氣。

「現在的家長有的沒的都愛投訴，我相信校長會明白的。」自從加入輔導組，我也處理過不少投訴，遇著些無理的，捱罵的同時還要耐心的傾聽解釋。

「最讓我失望的是作為老師的也非常「歧視」體育堂。如果其他課需要補課，被「開刀」總是體育堂。」聽到師兄的話，我慚愧地垂下了頭。

我也試過因中文測驗時間不夠用，走去跟 Miss 譚借一節體育堂，結果她淡淡一笑說剩下一節體育課，學生換完運動服都下課了，結果取消了當天的兩節體育堂。

「你不用擔心，走得這一步，後面自然是鋪了後路。以前同系的師兄開了一家體育用品的公關公司，我答應了去幫忙。或者換個新環境，接觸一些真正喜歡體育的人，我會拾回對體育的信心。如果可以，我依然希望盡自己一分力推動體育的發展。」

聽得出邵恆是經過深思熟慮才作這個決定，這代表一切挽留的話是沒意思的，再說這些話也輪不到我來說。

「師兄，祝願你前程錦繡！」我伸出祝福之手。

「謝謝！」他伸手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