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個學生看完侯文詠的《危險心靈》後提出這個問題:「當我們在歧視中輟生的同時，從未探究是他們本身的問題或是其他因素，在多數中輟生當中，家庭因素佔多數，當一個家庭出問題時候，最先受到傷害常是脆弱的孩子，當他們做出偏激的行為時，就被貼上了『壞學生』的標籤，這樣是否就代表他們沒有機會了？當他們想認真向上時，我們是否都被那『壞學生』的標籤給遮掩住雙眼了，而阻擋了他們努力的道路？」(引用自http://www.shs.edu.tw/search_view_over.php?work_id=457674)

這讓我想起小學時的一個同學小虎。小虎的父親是一位60幾歲的老兵，母親則是弱智。同學們都知道他早上要幫他爸媽做好早餐，處理雜物才能來上學。放學後還要忙晚餐、做家事。因此，小虎每天上學都遲到，作業經常缺交。幾乎每天他都會被老師處罰。他並不壞，但是被貼上『壞學生』的標籤。

有一次，老師在黑板上出了一題數學，全班沒有人解的出來。當時小虎已經在教室後面半蹲兩節課了，地上一大攤汗水，他懺抖著雙腿，舉手說他會。但是老師不相信。下了課，有人去問小虎怎麼解，他發抖的手在黑板上寫下算式和答案。上課了，老師回到教室看到黑板上的解答很高興，問是誰寫的。全班回答是小虎。沒想到老師的臉馬上垮下來說：「一定是矇對的。」

隔天，小虎沒有來上學。他的座位一直空到我們畢業。

多年以後，在社會版上看到他犯罪入獄的消息，報上的照片很模糊，但那張臉孔和罕見的姓氏和名字是他的。

我常想如果當時老師能給他一點鼓勵，或許他的人生會不一樣。

其實現在的教學現場跟那時已經大不相同，但這個記憶一直在心底時時提醒自己要做不一樣的老師，不要給學生貼標籤，不要有太多先入為主的想法。每個學生都有我不知道的過去和潛力。我該做的是找出他們的亮點，協助他們成就自己。

希望《危險心靈》的故事和當初小虎的哀歌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