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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教堂˙布里斯本下
2008/04/10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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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攪著飛機上提供的義大利麵餐點,不禁想起和艾琳相約在課堂後吃義大利麵的那個晚上,邊吃邊談論讓人不消化的政治問題。我第一次努力的使用彆腳的英文跟外國人解釋台灣不隸屬於任何其他地方的管轄。也許十年前的台灣在經濟實力上已經讓人重視,但政治地位對霧裡看花的外人來說,仍是一片模糊。

艾琳認真的問我:「兩邊不都說自己是中國嗎?怎麼會是互不管轄呢?」

於是翻攪著酒汁蛤蠣義大利麵、一邊皺著眉頭想著措詞的一段,成了在澳洲卻最不澳大利亞的有趣往事。如果當時我就知道,澳洲的北領土迄今仍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存在,而國會議員可也是會在議會上互相咆嘯、以國罵向對方父母問安、或質疑彼此在生物種類上的區分,也許我能回答的更好也說不定。

玩心很重的艾琳喜歡在玩樂間出考題,比如要我們不說出鴯鶓這個單字,但要讓侍者聽懂我們要吃的串燒是什麼肉。拿到考題的韓國同學在實在形容不出很高大、披著灰褐羽毛的鳥,一急就賴皮伸長脖子做出鴕鳥的動作,大約做得不好,眉頭皺得很緊的侍者送上的是一盤雞肉沙拉;有時艾琳會在一堆亞伯特街(Albert St.)、瑪莉街(Mary St.)、快威廉街(Quay William St.)、亞德雷德街(Adelaide St.)等以人名命名的布里斯本巷道中假裝迷路,要求英文特別不好的幾個學生去問路,然後分批走,比賽哪一組最快到達終點。由於熟讀地圖,方向感也還稱得上佳,往往一分散之後,我就帶著大家抄捷徑先馳得點,讓艾琳請我們這組同學喝飲料,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作弊呢?

有次終點訂在市政府旁的一棟教堂門口,我卻無論如何都不知道是哪一個教堂,艾琳形容了很久,這才恍然大悟是時常漫步經過的有著白邊、深可可色的教堂。一時興奮,忍不住就高聲地把私下為教堂取的暱稱給說出來。

「艾琳你是說巧克力教堂嗎?」

「巧克力教堂?」

「是啊,就是那個屋子鑲著糖霜的白邊、有著濃濃黑巧克力色的教堂嗎?長得很像巧克力?」

「是啊。」艾琳歪歪頭 「我沒這樣想過,那我們今天就去巧克力教堂,教堂對面有一間很可愛的咖啡館喔,我請大家喝熱巧克力!」

「艾琳要請客!哇!」一時人聲喧鬧。

競賽過後,浩浩蕩蕩的一夥人果真就在面對巧克力教堂的大面落地窗前,啜飲著一杯苦苦的巧克力。

下了飛機,我急著想見見記憶中的許多影像,車子滑過市政府,然而無論如何找不到賣著巧克力的小店了。雖然說賣的熱巧克力實在過分地苦,也沒有再買一杯的打算,然而還是難過的。雖然很容易可以查出依然挺立的教堂到底叫什麼,實際上也再度回教堂門口佇立,但刻意把視線從擦得發亮、刻著教堂名稱的黃銅牌上移開。在心中,她就叫巧克力教堂,屬於一九九六年,與我一班十六個上課的同學和艾琳之間的一個小記憶,同那天下午喝到的熱巧克力一樣香濃醇厚。

雖然說,那三個月對往後的生活態度似乎沒有產生什麼了不起的變動,不過在需要快樂片段時,我總能在層層疊疊的思緒中翻找出它。許多年後,重翻三毛寫的「鬧學記」,赫然發現三毛在西雅圖的一段語言學校經歷似曾相識,巧的是他的老師也叫艾琳。不過,我的艾琳可絕對比「留著銀白色齊耳直髮、打劉海、妹妹頭、小花棗紅底襯衫、灰藍背心、牛仔過膝裙,不瘦不胖不化妝」的那位艾琳要酷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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