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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學校的日子裡認識了許多朋友,不是那種深刻的認識,是嘻鬧的、歡快的,下了學會一同溜去咖啡館、一同在河邊餵海鷗的。那是一段認識人的日子,走到哪裡,都可以認識一兩個新朋友。
惟一一次去學生餐廳等人,便結識了桃園來的阿凱,小高一,認真刻苦地念著文法班,除了唸書,傻傻地不知道能在陌生的城市做什麼。實在看得可憐,所以放了學,總會招呼著一起到城中走走、南岸晃晃,偶爾也結伴去或城郊、或布里斯本沿岸的小島看看。回台後斷斷續續地聯絡著,我畢了業,阿凱上了大學;我上了班,阿凱準備當兵;我出了國念書又工作,居然偶爾也能在BBS上碰到阿凱。甚至,文定那天的婚攝,也是在初冬的布里斯本河邊結識的他…
然而學校生活的重心,還是那位名叫艾琳的老師。一個剪著一頭銀灰、髮色層次立體得像石膏像的西裝頭、眼睛湛藍、勾著長長的深灰色眉毛、笑起來兩側魚尾紋密成一排、喜歡上粉橘眼影、每天都圍著五彩繽紛大方巾的性格女子。
課堂上學了什麼已經不復記憶,除了記得艾琳說過,澳洲人會把Did you have a good weekend?發成Ja va a good weekend?和毛衣不叫Sweater而叫Jumper之外。艾琳是個把規範隱藏在笑臉後的好老師,最常說的就是:「天氣這麼好,我們為什麼要在方格子裡上課?」說完這一句,同學便開始收拾桌面,準備在接下來的時光,讓艾琳領著我們探索布里斯本的大小去處。
翻開當年的記事本,稚嫩的筆跡標記著黏貼在「課堂時間裡的漫遊課堂外」的所有收藏。細細地數過,計有昆士蘭博物館紀念章、昆士蘭藝廊門票一張、南岸的小型昆蟲館門票及簡介各一張、小型動物園的門票五張、皇家植物園裡揀的落葉書籤和市政府的高塔一遊的拍立得相片;而我的味蕾收集到的則是在極具殖民風情的維多利亞咖啡館嚴格說起來第一杯成人口味的咖啡、在侍者穿著水手服的庫克酒館第一次一氣灌下苦得澀嘴的黑啤酒、在隱藏在市中心卻擁有秘密花園的綠頂小屋餐館嘗到生平第一碗奶油南瓜濃湯,滋味之好,讓我在接下來的數年裡一直誤以為南瓜湯是布里斯本的特產。當然還有艾琳強迫我們一定要嚐一嚐的「名品」鱷魚、鴯鶓(Emu)和袋鼠肉。(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