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劉富士
火車平穩穿過黑暗的山洞，當我試著想在腦子裡回想一則我曾經聽過的關於山洞的鬼故事，火車卻已經鑽出黑暗。臨近黃昏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我的鼻頭幾乎要頂住窗玻璃。一根接一根的電線桿急連劃過我的眼角。左邊是海，右邊是山。海很近，山很遠。在密閉的火車車廂內，聞不到山和海的味道。
這是在我記憶中，十多年前的一列北上的火車。和我一起坐舒適的絨布座椅上穿過一個接一個山洞的，還有我的阿公和阿媽。這列記憶中的北上火車帶著我們的期待和興奮急馳。我們會在板橋站下車。住在板橋的小舅舅會在板橋站的旅客出口處等我們。
十多年前，小舅舅有了第一個孩子。我帶阿公阿媽和許多的祝福坐火車北上。在我的記憶中，有好多好多的關於北方的故事。北方，是一節節車廂串連起來的匡噹匡噹聲。北方，是一通通問候的電話所無法拉近的遙遠之地。
十多年前，我那剛出世的小表妹有一張紅通通的可愛小臉。然後，她依照北方的成長方式，慢慢變成一個長手長腳的少女。她會戴上北方的近視眼鏡，她會說北方的國語，她將由北方坐火車南下來看阿公阿媽。
如今，北方依舊在我的頭頂上，如果我趴在蕃薯地圖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