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中，

走了八里、台北港、蘆竹一趟，

行經母親在我小學三年級時曾經任職過一個學期的學校。

秋風秋雨裡，心中格外的想念，覺得溫馨。也覺得心痛。

十分的心痛。

 

 

那天，面談後，

母親和全家人坐在校園七里香矮牆裡的石椅上，

看著有點風浪的淡水河，在陽光下瀲瀲灩灩地閃著金光。

因為心事，也許還有一點疲累，

父母、我與弟弟，我們都沒有說話。

唯一還不識愁煩的弟弟在草坪上高興翻滾的樣子，

與秋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聲，

母親不安地拉直衣領、撫平裙襬，

和忽然的一聲嘆息，

輕撫那雙走紗的新絲襪時的愁眉，

還如此如此的鮮明……。

 

 

那聲嘆息，那個不捨的側身與撫摸，

多年來常常想起，

就如今天路過時一樣的想起。

秋風秋雨中，

出海口沿岸仍有不少人在釣魚。

秋風、細雨、海平面的雲朵、浪花、釣客、魚兒，

父親、母親、那一天的波光、樹聲、草地的翻滾，

母親那一聲驚嘆，

和那不捨的情懷，

全是這個宇宙美麗的過客，

全是我生命中幸運擁有的美麗過客。

那種溫馨、圓滿，與仍然心痛的秋愁，

直到我寫這個故事時，

從來沒有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