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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的直接及間接動機 -----趙萬里與江南訪書及《南詞引正》
2026/10/01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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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的直接及間接動機
-----趙萬里與江南訪書及《南詞引正》

(錄自2016年劉有恒《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第二集)第96頁至106頁,今作補作修訂)

一、神神秘秘的《南詞引正》讓吳新雷公布

 

吳新雷在其〈南詞引正的發現及公佈〉一文裡指出:『1960年暑期,我到北京拜訪文史界的學者名師,承蒙周貽白、戴不凡、謝國禎和傅惜華等專家的指引,得到文化部訪書專員路工先生的熱情接待。』這是《南詞引正》出山之始。

但更具體一點的敘述,也是由吳新雷在〈從淒苦失業者到曲學大家〉裡有一段文字,說明了1960年發現所謂的魏良輔的《南詞引正》一文及公開的經過:『那是1960年8月光景,我遊學京華,承蒙傅惜華、周貽白等專家指點我,說是文化部訪書專員路工家裡藏有崑曲的新資 料,但路先生只吐露出一點兒口風,卻秘不示人,不知究竟是什麼東西,“你是個小青年,不妨去敲開他的門,像福爾摩斯一樣去偵探一下。”那時各家各戶都還沒有電話,不速之客敲門而入是常事,主人都能諒解,不以為怪。事先我瞭解到路先生是個崑曲愛好者,便以崑曲作為“敲門磚”上了他的門。他問我是做什麼的?我答稱是研究崑曲的,他就讓我進了家門。接著他又考問我能不能唱?我當即唱了《琴挑》和《遊園》裡面一生一旦兩支曲子,他大為興奮地說:“想不到解放後的大學裡,還有你這樣的小夥能接續崑曲的香火!”我告訴他是陳中凡老先生試圖在南大恢復吳梅曲學的傳統,所以讓我學習唱曲的。這一來竟引發了他極大的熱情,脫口而出地說:“我告訴你,我發現了崑曲的新材料,別人來是不拿的。既然你有志於拾薪傳火,我認你是個崑曲的知音,我獨獨給你看!”說著說著,他就把我帶進了他的書房,只見一隻大木桶,裡面盡是孤本秘笈。有古本《水滸傳》,有珍本《綴白裘》等等。他從書堆裡摸出一部清初抄本《真跡日錄》,鄭重其事地翻到一處給我看,並繼續考驗我說:“你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名堂?”我看到裡面抄錄的是《魏良輔南詞引正》。作為唱曲的人,我是熟習《魏良輔曲律》的,但想不到路先生竟有《魏良輔南詞引正》的新發現,而且立馬拿給我考問異同。我看到《南詞引正》的文本是根據文征明的真跡錄下的,裡面大有名堂,當我讀到其中有崑山腔起源於元朝末年的記載時,不禁歡欣鼓舞,拍案叫絕!因為過去的戲曲史都講崑腔是明代嘉靖年間魏良輔創始的,而魏良輔在自己的著作中卻說起始於元末崑山人顧堅和顧阿瑛,足足把崑腔的歷史上推了200多年。為此,我誠摯地建議路先生能及早把《南詞引正》公之於世,為崑曲史的研究揭開新的一頁。想不到路先生反而稱讚我是個“識貨者”,表示要提攜我這個研究崑曲的新人。他連聲道:“常言說得好,紅粉送給佳人,寶劍應贈義士。我樂意把這份珍貴材料送給你,由你去公佈。”他讓我坐在他的書桌旁,當場讓我把《真跡日錄》中《南詞引正》的文本過錄下來,叫我去發表。這對我來說,當然是一舉成名的大好機會,但我回到南京後斟酌再三,考慮到這份珍貴材料如果送給錢先生校注後在《戲劇報》上發表,那就能起到為錢先生恢復名譽的關鍵作用。於是,我把《南詞引正》的過錄本獻給了錢先生,然後跟路先生說明了獻寶的原因,路先生稱許這是雪中送炭,是義舉,甚表贊同,並配合錢先生寫了篇短文,一起交給《戲劇報》編輯部。由於已跟戴不凡先生說合,得到特別重視:在1961年4月30日出版的《戲劇報》七、八期合刊上,赫然出現了署名錢南揚的《〈南詞引正〉校注》,目錄用黑體字排版,突出其重要地位。』

 

在吳新雷〈南詞引正的發現及公佈〉一文裡,提到了路工:『把我帶進他的書房,當面打開一個大木箱,把各種孤本秘笈都給我看了。其中有古本《水滸傳》和珍本《綴白裘》等等。他特別拿出一部抄本來,鄭重其事地教我仔細閱覽。我看這部抄本的書名是《真跡日錄》,卷後還有其他著作,題署均為“玉峰張醜廣德纂”(玉峰是崑山的雅稱),目次是:真跡日錄首集、真跡日錄二集、真跡日錄三集、法書名畫見聞表、南陽法書表、南陽名畫表、清河秘篋書畫表、清河書畫舫表、米南宮手簡、直晉齋記。』

 

又提到:『正巧我在拜訪路工先生之前,已到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觀賞了文征明(1470~1559)親筆手寫的崑曲劇本《闘金牌傳奇》。』

 

二、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的間接動機
-----掀起趙萬里及路工同心發表《南詞引正》的幕後

 

研究犯罪心理──當然,偽造也是一種罪行──,則一個犯人的犯案,必有其動機。動機又可以分為直接動機,及間接動機。

趙萬里(1905~1980),求學時期曾和吳梅學曲,於1928年至北平北海圖書館任職,並于1929進入國立北平圖書館工作,任中文採訪組組長、善本考訂組組長、善本部主任,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所特約及通訊研究員,故宮博物院圖書館和文獻館專門委員,並在北京各大學講授包括中國戲曲史、中國俗文學史等課程。

趙萬里(1905~1980)是鄭振鐸的親密戰友,從民國時期就常一齊訪書。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趟萬里得以在鄭振鐸照顧之下,繼續其民國時代任北京圖書館特藏善本室主任一職直至文革始遭迫害而去職。1957年5月和路工到江南訪書,也是鄭振鐸交辦的一項任務。一如和趙萬里同謀把偽文《南詞引正》推銷出世的路工(葉德基)在其《訪書見聞錄》一書的序文裡表示:『一九五七年初,鄭(振鐸副部長)先生領導,我與趙萬里先生(北京圖書館善本部主任)作為文化部的訪書專員,到了安徽、浙江、福建、江西,以後又到了山東、江蘇、上海等地。』

1958年10月17日鄭振鐸率中國文化代表團赴埃及訪問途中,飛機于蘇聯失事身亡後,趙萬里有十分大的落寞。一向支持自已,即使在1950年代初被舉發訪書采書時收賄等罪行時,鄭振鐸都全力挺老友趙萬里,讓他度得過1950年初的三反等運動。如今靠山已失,而且大躍進又在鄭振鐸去世的1958年夏天開展。5月份,中共八大二次會議,正式通過了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總路線。而六月,6月8日《人民日報》登載了『河南省遂平縣衛星農業社5畝小麥平均畝產達到2105斤』,而且表示是『放出第一顆畝產衛星』。於是趙萬里正式動手偽造《南詞引正》,或是鄭振鐸生前之希望,以讓他在面臨被受指使的大學生批判其著作裡捧明清崑曲傳奇之風口浪尖,用偽文假造崑曲其實是民間性,而且產生於更早時期,從人民之間產生的(後來假造出千燈的顧堅充當之),約就在1958年10月鄭振鐸身故前後,開始動手找資料以便放一顆學術界的衛星,於是偽文裡出現為士大夫服務的崑曲鼻祖魏良輔表示,崑曲的祖師是元末的顧堅,不是魏良輔自己。想藉由虛構出此一發現,來提升及鞏固自己的地位,因為昔日的靠山鄭振鐸已逝。只是鄭振鐸1958年死於空難,其未酬之遺願就由其密友趙萬里及路工助其完成,也助崑曲之不亡於“運動”。

 

如果不是路工(1920~1996)同謀,就不會出現由趙萬里任製作人,路工任行銷總監的專業分工情形。路工在《訪書見聞錄》(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裡指出:

 

『我於1951年開始訪書,認識了郭沫若、鄭振鐸、阿英三位前輩,他們對我訪書起了指導作用,特別是鄭先生,幾乎每星期給我指教,一到他家,他就捧出一迭迭珍本書,讓我看,給我講,具體指點訪書的途徑,設想全國訪書的計畫。我與三人都熟識,得到他們不少指點,對古書頗有心得。』

 

也可見路工也是鄭振鐸的心腹,於是在鄭振鐸失事之後,和同為鄭振鐸心腹的趙萬里,相互結合以偽造魏良輔的《南詞引正》並公之于世以成大事的先天親和力。1960年,他被正式調至文化部。於是和趙萬里成了同單位的戰友。但自從路工被調往文化部,得以連絡周貽白及博惜華為其務色一個不通世面的初出茅蘆的小夥子,幫忙把偽造好的《南詞引正》推銷到市面上。結果就是由周貽白及博惜華於1960年找到了吳新雷,而吳新雷也不是省油的燈,思索之下推給錢南揚去發表,於是《南詞引正》得以問世。

 

為何要挑藉由崑曲鼻祖魏良輔表示,崑曲的祖師是元末的顧堅,不是魏良輔自己的此一創作《南詞引正》的主導思想呢?而且藉該偽文,以魏良輔來稱頌人民草根的弋陽腔,以及魏良輔稱頌寫《滑稽餘韻》寫出市井小民生活及心聲,正符合路工在1857年出版《明代歌曲選》內頌贊陳秋碧的人民草根性的作品,於是趙萬里以路工的發現陳秋碧的作品的人民性納入其寫作《南詞引正》的內容,由魏良輔寫出每個唱崑曲的應該人人熟悉陳秋碧的作品。而且,在偽文內,北曲祖師關漢卿稱讚自已家鄉小調的『小冀州調』的靈感,也在來自于趙萬里1957年才考證關漢卿是燕人(冀州人),於是寫出關漢卿稱頌自已家鄉小調的『小冀州調』,以表示崑曲的南北曲皆是富有人民草根性的,而一再與當日大躍進情勢下的風向相互結合,從而讓崑曲改頭換面為提早二百年在元末誕生的『新崑山腔』,而擺脫以往封建士大夫階級的戲曲的舊有崑曲魏良輔創出的具有封建屬性的處境,認個新祖宗顧堅及把崑曲史上延長個兩百年,由四百年變成六百年,以轉換為無中生有的元末的『新崑山腔』的人民性,草根性,於是虛構出崑山腔誕生於元末明初,並找一個在某冊顧家宗譜裡的實有的人名的顧堅,而以同樣也是姓顧,而系崑山大儒顧炎武家鄉的崑山千墩,虛構成顧堅的家鄉,以坐實被蔣星煜當成史料於1957年拿出來現寶他首先于明末周玄暐《涇林續記》裡發現『國初有崑山腔之稱』的明太祖問崑山人瑞周壽誼會不會唱崑山腔的小說家之言,也被趙萬里偽造時聯想到,把顧堅附會到明太祖問崑山腔時崑曲的真正的鼻祖是亂點鴛鴦譜之下的另一同名的『國子生』顧堅當成主軸,而構思出偽文《南詞引正》。再找到北京圖書館藏有一冊世界孤本的明代出版戲曲選集《樂府名詞》的〈曲條〉,當做行文的骨架,旁參如明代出版的戲曲選集《詞林逸響》及或有《樂府紅珊》等,加上其他自已找來的一些從事輯佚等學問中的收穫材料,滲入行文中。至於以文征明手抄夾入訪書時所獲的明末張醜《真跡日錄》的清初鈔本第二集中,因為該書有行文的避諱,把此文挾帶進去,讓它人認為通本內容都會是清初鈔本。甚至,為了試一試偽造文征明手抄是不是瞞得過它人,還事先偽造了一件文征明手抄清初的傳奇《鬪金牌傳奇》的殘本,擺在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料室亮相,看看反應如何。

 

趙萬里及路工有心創出新崑山腔的祖,在吳新雷在其〈南詞引正的發現及公佈〉一文裡指出:『他問我是做什麼的?我答稱是研究崑曲的,他就讓我進了家門。接著他又考問我能不能唱?我當即唱了《琴挑》和《遊園》裡面一生一旦兩支曲子,他大為興奮地說:“想不到解放後的大學裡,還有你這樣的小夥能接續崑曲的香火。”我告訴他是陳中凡老先生試圖在南大恢復吳梅曲學的傳統,所以讓我學習唱曲的。這一來竟引發了他極大的熱情,脫口而出地說:“我告訴你,我發現了崑曲的新材料,別人來是不拿的。既然你有志於拾薪傳火,我認你是個崑曲的知音,我獨獨給你看』,十分古道熱腸。但其目的就是要讓吳新雷志願去發表。

 

於此可以看到,此一偽造及發表,完全乃趙萬里及路工主導,和當日文化部或上級沒有一點關係。不然,如果是上意,那麼偽造事成後,交由《人民日報》發表就得了,何必由路工要偷偷現給吳新雷看秘笈,引誘吳新雷自願冒風險去發表。有風險就表示一定不是當日的上意,而是趙萬里及路工兩人的共謀。

 

其實,任何人只要不是智商不及格,那麼去讀一下吳新雷的〈南詞引正的發現及公佈〉的『我誠摯地建議路先生能及早把《南詞引正》公之於世,為崑曲史的研究揭開新的一頁。想不到路先生反而稱讚我是個“識貨者”,表示要提攜我這個研究崑曲的新人。他連聲道:“常言說得好,紅粉送給佳人,寶劍應贈義士。我樂意把這份珍貴材料送給你,由你去公佈』,就知道路工此狐狸,不按好心。如果真是一篇真材實料的考古大發現,現寶都還來不及,訪書回來就馬上呈由當時的文化部副部長鄭振鐸發表即可光耀文化部門楣,何必路工偷偷又摸摸,故裝神秘狀,引獵物上鉤。由路工的舉止,《南詞引正》的非正大光明的入世,本身就是此文即偽文的保證。

三、《真跡日錄》是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的直接動機之一

 

這種動機說來只是間接,因為直接造成寫出偽文《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的真正直接動機,則是由於1957年趙萬里和路工到江南訪書時帶回了一堆如上吳新雷所說的『題署均為“玉峰張醜廣德纂”』的一批書,(其實,依此《真跡日錄》上竟有趙萬里老師羅振玉的“面城精舍”章,應乃趙萬里事先知其師生前藏書有此書,假借江南訪書名義使之問世),尤其內中的《真跡日錄》頗有特色。是張醜對於其親見的書畫都有品題並附以『真跡』二字,以表示其所目見並鑒定為真。於是就替趙萬里開一偽造的方便法門。如果模仿原有筆跡,並插入到此一有著避諱以讓外行認為此文因為夾于此清初有避諱的書裡,就可以魚目混珠,濫竽充數,會被粗心者不查,只靠該書內有避諱,就以為通本內容都是屬清朝初年康熙時的抄本的原稿,故而偽造一篇《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後,把他塞入到其中第二集的《真跡日錄》之內,把此原書不動,只是拆缷裝訂而重裝,用趙萬里於北京圖書館特藏善本室裡修補古書成就其理想的『復舊如舊』小技,封面都仍用舊封面,重新裝訂成冊,擺放回去,由路工負責向外推銷以尋求公開於世的方法。

像周貽白、傅惜華全都知道路工及趙萬里兩人的圖謀,也許路工也要求周貽白或傅惜華寫文把偽文當成真史料公開,但兩人都畏懼萬一出事,則事關重大,而且此種於學術而言是不忠於學術之事,不可造次,但答應路工一定另找替死鬼,於是才有吳新雷所講的:『承蒙傅惜華、周貽白等專家指點我,說是文化部訪書專員路工家裡藏有崑曲的新資 料,但路先生只吐露出一點兒口風,卻秘不示人,不知究竟是什麼東西,“你是個小青年,不妨去敲開他的門,像福爾摩斯一樣去偵探一下。”』

 

四、假文征明手抄清初傳奇《闘金牌傳奇》是偽造《南詞引正》直接動機之二

 

吳新雷于〈南詞引正的發現及公佈〉一文裡,又提到:『正巧我在拜訪路工先生之前,已到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觀賞了文征明親筆手寫的崑曲劇本《闘金牌傳奇》。』

 

按,筆者于〈談同時出現署名文征明手抄的《南詞引正》抄本及《鬪金牌傳奇》抄本〉一文(見筆者:《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臺北:城邦印書館,2015年)裡,就考證了該《鬪金牌傳奇》:『在1960年所謂《南詞引正》公佈前,其實,在稍前於文化部派員江南訪書之下,江南民間及古玩店裡的文物紛紛入了文化部的庫藏中。於是,在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裡,被當時初出茅蘆的吳新雷看到了一冊題為明代文征明手抄的《鬪金牌傳奇》的上卷二冊,計十八出。按,此一傳奇,明代所有文獻皆無收入,不論呂天成的《曲品》,或祁彪佳的《遠山堂曲品》,或明季任何有關戲曲的文獻,皆未有著入,而到了清朝時,亦不見於清代任何官方記載,或各類的戲曲曲目內。而只有清初的《懷甯曹氏藏曲記》內有提到:『《鬪金牌》,頭、三、四、六本四冊,缺二、五本,共計七五頁』,這位懷甯曹氏,一如吳新雷於1962,7,18為文于文匯報時于文中指出,是梨園世家,所藏皆為戲班串本。而傳奇首出的《開宗》的詞【臨江仙】內竟有『就裡偷翻明代史,萬妃擅寵宮幃』之言。一見即知,此劇分明是清代某人所作,才講出『偷翻明代史』,而且還涉及明代皇室的明憲宗萬妃的違禁之事,明人是不可以此宮闈時事入戲,一如明太祖朱元璋的大明律,禦令『搬做雜劇戲文,不許妝扮歷代帝王後妃』,何況要犯禁公然把明朝帝王秘幸醜聞公然入戲以冒大不韙,故如明代時事劇《鳴鳯記》只敢把所有惡行塞給臣子的嚴嵩身上,惡貫滿盈歸之,而不敢片言及於嘉靖的昏庸寵倖,而所謂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裡所藏此二冊所謂文征明的手寫《鬪金牌》,只要有常識,就可以判明是清代或民國或1950年後的人所假託文征明所手抄。』並有以下推斷:『沒有這位假託為文征明的愛好戲曲的人士的手寫了清代的《鬪金牌傳奇》,所謂魏良輔《南詞引正》的真偽,都還能人人各自表述,但由於這位偽文征明的《鬪金牌傳奇》,和託名文征明手抄的魏良輔的《南詞引正》,同時在1960年前後,被文化部所派的路工等人,在江南一帶被訪查而入了書庫,由於清代的《鬪金牌傳奇》,不可能被早已死于明代的文征明真實本人手寫,那麼,此一掛名為文征明而手寫了《鬪金牌傳奇》的,就是清代以來的人士了,於是,亦更加堅實了,和《鬪金牌傳奇》同時問世於文化部江南訪書時的託名于同一文征明所手抄的所謂魏良輔的《南詞引正》就是一篇後世的偽文,而其偽作者,就是署名為文征明所手抄清代傳奇《鬪金牌》的同一人。即,所謂魏良輔的《南詞引正》乃偽文,乃證據確鑿。』

 

即,認為此一所謂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裡的題為明代文征明手抄的《鬪金牌傳奇》的上卷二冊,計十八出的劇本,只出現在清代《懷甯曹氏藏曲記》提到,而內容又是清初人的口吻,此事,只有二種解答:

(一)、趙萬里偽造《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之前,先以1957年自江南訪書得來的《真跡日錄》的筆跡,手抄一份他所收集到的《鬪金牌傳奇》的上卷二冊,計十八出的劇本,掛上文征明手抄的題署,擺放在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裡,看看會不會有人注意及注意到之後,也會認為文征明有手抄的習慣,則再端出《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就比較不會引人懷疑了,因為,文征明就是有手抄的慣行。但沒有去考實,此劇本實為清初劇本,於是明代文征明怎會手抄清代劇本,任何有點學術基礎的,都不會學術神經麻痹及木訥到一無所知,還以為明代文征明抄的是明代傳奇呢。

 

(二)、真有一份清代以來的假的文征明,去手抄了題為明代文征明手抄的《鬪金牌傳奇》的上卷二冊,計十八出的劇本,而被趙萬里及江南訪書時找到了。而是不是如此呢,其實如果此抄本未經文革而消失,只要核對一下筆跡,如果和《真跡日錄》相同,則第一說成立。如果不相同,則此說成立。

 

無論如何,此一手抄本的《鬪金牌傳奇》,上有題為文征明手抄,就是作偽者趙萬里想到了以文征明手抄為名義,假造出《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經偽造一個吳崑麓的較正,再由文征明手抄,還由文征明寫篇《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後跋,交代自己手抄之由。

 

五、從故紙堆《真跡日錄》裡想出偽造《南詞引正》及 “崑曲鼻祖”顧堅

 

1960年於文化部藝術事業管理局的資 料室裡的題為明代文征明手抄的《鬪金牌傳奇》的上卷二冊,計十八出的劇本,抄了清初的劇本,還假託是明代文征明手抄,已經露饀了。如果真是趙萬里所手抄,那麼,連《鬪金牌傳奇》不是明代劇本都沒有學者可以考證出來。而如果果真是一個清代以來的一位偽造者,假託文征明去手抄清代的《鬪金牌傳奇》劇本,則趙萬里只是靈機一動,依樣畫葫蘆,也托文征明手抄,而讓《婁江尚泉魏良輔南詞引正》問世,趙萬里從故紙堆《真跡日錄》裡想出偽造《南詞引正》及 “崑曲鼻祖”顧堅,於是就使崑曲史淪為神話傳奇而萬劫不復。

由於當時的戲曲學界(含崑曲界)的學術普遍低落,幾乎假《南詞引正》處處偽跡畢露無啥學者能疑上一疑。整個學術界都沉沒在滾滾偽學偽史『崑曲六百年』、『崑曲鼻祖顧堅』等濁流裡,還在崑山的千燈蓋個膜拜顧堅為崑曲鼻祖的『顧堅廟』(顧堅紀念館),成為代表數十年來崑曲學界及戲曲學界的學術水準低落的恥辱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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