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集成曲譜《刺虎》出看王守泰在《崑曲格律》裡造假主腔的往事
在崑曲的聲腔格律晦暗的二百多年內,曲界學術圈裡只有吳梅一人曉崑曲南曲是如何譜曲(但實務上,在非學術圈的曲家裡頭,如劉富樑亦通曉如何訂腔),而如果是門外漢,對於崑曲的同一隻曲牌怎麼每隻都有唱腔不同的地方就十分困惑了,於是產生許多自我想像的理論,如在民初由王季烈此人所倡主腔說就是將崑曲偽格律發揚淋漓,污染學界甚久及實務上的新編崑曲戲裡被大量運用數十載。
但是王季烈只是三言兩語帶過,講崑曲曲牌裡有不變之腔,即不因陰陽四聲如何改都會不變的腔叫做主腔,這和通崑曲聲腔的吳梅所說的『聲既不同,工尺自異』(只要陰陽四聲不同,譜的工尺就會因之而變動)根本冰火兩重天,風馬牛不相及。
而如果實務上去比對不同崑折子裡的同曲牌名下的各句各字,即知,只要此句此字裡的陰陽四聲一改變,配腔即因之而變動,大致規律:以此句此字係陰平聲字腔是“腔格”(“基腔”)。如果某辭家此處乃陽平聲字,則正格乃於腔格下方一音即其配譜。
如果辭家此處乃上聲字,則腔格下方一至兩音為其最低音(或有更低,如葉堂常用)
如果辭家此處乃陽去聲字,則正格乃明代沈寵綏《度曲須知》裡講的“平出去收”,自腔格的陰平聲基腔出音,收於去聲(指陰去聲);陰去聲字則直接訂腔在腔格上方二至三音(或有更高,如葉堂常用),陰入聲字同於腔格,陽入聲字同於陽平聲字訂腔。此其要也。要此處之腔一定,則先決條件是所例舉的各譜例於此全部是同一聲或同腔聲(如陰平或陰入;陽平或陽入),不然,一定腔會如吳梅所說的『聲既不同,工尺自異』。
而王季烈的謬論,衡之於吳梅所說的譜曲之理,即立可破了。不過,自王季烈此論出,而其於學界當日亦無應者,但其兒子王守泰以其影響力,於是要推動主腔說成為惟一真理之下,要讓此一假立論的成立,不投機取巧,勢不得成就了,吾人於北曲舉一例,於南曲其實吾人於〈笑談崑曲商調【黃鶯兒】曲牌八個假主腔的真相〉(《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第二集)》(2016)一書內)已論之了。而王守泰為了讓實不成立的主腔說要成立,煞費苦心,極盡編織及取巧之騙術,寫了一本叫做《崑曲格律》的妙書(後來又編了另一鼓吹主腔說的《崑曲曲牌及套數範例集》,也是妙書),也主導了幾十年的風尚,都還不能被研究者發掘其作偽假主腔,也算學界只知抄書而甚不用心了。
而崑曲的北曲是續元代北曲之腔,但從明初以來,到崑腔出現,在明代的北曲在過程中因時代漸遠,很多不相同的發展的腔也續生了出來,於是北曲的『依腔填詞,一定不易』(明‧黃佐《樂典》)的那個“腔”因為作辭者瀕加襯字,此腔因增字而膨脹,到九宮大成訂北曲之腔時,就由當日一流崑曲曲家合議哪些腔可以接受訂成範式,後世對北曲之腔遂有定式可依。而北曲,不管各句腔是否增音符,但整條的旋律的取音的順序不變,但中間之音可以省略,但不可另加。也就是各北曲曲牌各句的唱腔,它是一大條旋律線裡取擇而出,但須順序取,可以省略跳過不取,故論北曲之律,它是固定旋律線裡可以刪減不可增加為其本質,沒什麼主不主腔,因為它可以不出現,也可以出現固定旋律線的次一音等等,此崑曲北曲訂律之本質。而王守泰的主腔說如此看來也不成立,要讓他成立,只有用騙了。
王守泰在其鼓吹主腔說的《崑曲格律》裡,指出【端正好】曲牌有六個主腔,分別是天623,地176,元543字型大小主腔各兩個,第一句末二字出現62,3,第二句末一字出現176,第三句中間二字出現54,3,第三句末第二字上出現543,第四句末二字出現6,23,第五句末一字出現176,而且他還說到連《剌虎》出都是合乎其舉證之例.
但今看,由他父親王季烈自吹是改正劉富樑不合律而完成的盜改本《集成曲譜》的《刺虎》出,第一句『蘊君仇含國恨』末二字『國恨』配32, 176,同于葉堂,請問主腔論信奉者,這王守泰所說第一句末二字的623主腔在那裡,為什麼集成曲譜《刺虎》出第一句末二字裡沒有!
第二句『切切的蘊君仇侃侃的含國恨』,王守泰指出的第二句末一字必出現的176,是出現在《集成曲譜》《刺虎》末一字『恨』上.(集成曲譜同于葉堂配腔). 第三句中間的『捐軀』二字,集成曲譜剌虎出配的是3,3,同于葉堂,請問主腔論信奉者,這王守泰所說第三句中間二字的54,3主腔在那裡,為什麼集成曲譜《刺虎》出第三句中間二字裡沒有!
第三句末第二字末的第二字上,王守泰又表示必出現543,今查集成曲譜剌虎出,這第三句末第二字『手』字配的是56(葉堂納書楹曲譜配的是23),並沒有出現他書中指出刺虎出也合其主腔的543,請問主腔論信奉者,這王守泰所說第三句末第二字的543主腔在那裡,為什麼集成曲譜《刺虎》出第三句末第二字『手』裡沒有!
第四句末二字『息存』,集成同於納書楹,都配5435,6,王守泰大言不慚說剌虎出第四句末二字也出現必有的主腔6,23,請問主腔論信奉者,這王守泰所說第四句末二字的6,23主腔在那裡,為什麼集成曲譜《刺虎》出第四句末二字裡沒有!
第五句末字『憫』,集成同於納書楹,都配56,王守泰大言不慚說剌虎出第五句末字也出現必有的主腔176,請問主腔論信奉者,這王守泰所說第五句末字的176主腔在那裡,為什麼集成曲譜《刺虎》出第四句末二字裡沒有!
故六處王守泰所謂凡【端正好】必會出現的六個主腔,今在其爸爸王季烈的集成曲譜剌虎出,也只有一個符合的,至於真相是【端正好】內六個主腔一個都沒有,而王守泰讓那些實際上不存在的主腔讓它生長茁壯,成樹成林的方法,就是不合的視同不見,不予列出,對付他老爸的集成曲譜取範例的就是用此一方法.讓不慎學者,只靠書本所列的那幾個孤例(幾十個不合者都不列出來),就去輕易相信之下,推崇上天,於是舉世淊淊,死忠者紛紛出現,崑曲格律的真相,遂繼續沉淪。
王守泰在《崑曲格律》裡的論主腔,純粹是用詐欺的手法,隨便舉一個譜例,如【端正好】就舉《借扇》出裡的為例,用筆勾來勾去,說這是什麼主腔,那又是什麼主腔,把主腔好似變戲法的手法,讓它在同套數裡的不同曲牌裡輪流出現,井然有序,凡看此書者,如果不用功,沒有去把其所宗其父盜改的集成曲譜所有譜例,全部審查一遍,再加上把兩本聲腔格律譜《南詞定律》及《九宮大成南北詞宮譜》的正確範例一併比對(因《集成曲譜》被不知如何譜曲的王季烈找高步雲塗改後,反而錯誤不少),必使學術詐欺奸謀得逞! (原作於2010,今有增節,劉有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