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偽《無惠鼎》《善夫山鼎》《駒父盨蓋》到《南宮乎鐘》連串偽銘器
(一)明末己有而舊藏鎮江焦山寺的偽銘器《無惠鼎》(焦山鼎)
明末就己有此鼎,其上的銘文如下:
『唯九月既望甲戌、王格于周廟、賄於圖室、司徒南仲右無惠內門、立中廷,王呼史友冊令無惠曰:官司穆王貞側虎臣、賜汝玄衣黹純、戈琱戟、縞珌、彤沙、鋚勒、鑾旂。無叀敢對揚天子丕顯魯休、用作尊鼎、用享於朕烈考、用割眉壽,萬年子孫永寶用。』
按,銘文上的“司徒南仲”即研究者認為的《詩經‧小雅‧出車》裡的“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赫赫南仲,薄伐西戎。……赫赫南仲,薄伐于夷』。這位南仲,於周宣王時出征平定西戎的玁狁。但銘文上明寫周王授無惠司前王穆王宮的虎臣,那麼《無惠鼎》豈不應係周恭王時代了,此時,又哪裡會有幾代後周宣王時的南仲的存在,故而若鼎銘確為真,則此司徒南仲就不是周宣王時的南仲了。如若鼎銘為偽,則當然隨便創作亦可騙人。但因為如今研究者都把此鼎視為厲王或宣王時器了,故顯然反推此鼎銘不就是偽銘文了。
這篇偽銘文裡創作了一個“圖室”,此“圖室”聞所未聞,不知祖廟內有圖室何來?如有,也不應在祖廟內,不是應在皇宮內闢室為圖室嗎。況掌所謂的文獻者,乃太史的職掌,此圖室也應是太史之職轄。而周天子跑去圖室行賞賜,不應直接在大室行之嗎?故不合理之甚,凡不合理者,即偽情所在。故此鼎銘,乃後人偽作之鼎銘文了。
(二)傳1949年前出土陝西扶風北岐山的《善夫山鼎》
『唯卅又七年正月初吉庚戌,王在周,格圖室。南宮乎入右膳夫山,入門立中廷,北向。王呼史棄冊令山,王曰:山,令汝官司飲獻人於克 ,用作憲,司貯,毋敢不善。賜汝玄衣、黹純、赤巿、朱黃、鑾旂。山拜稽首,受冊,佩以出,返入瑾璋。山敢對揚天子休令,用作朕皇考叔碩父尊鼎,用祈匃眉壽,綽綰、永令、霝冬,子子孫孫永寶用。』
按,一見,此銘文就是拿著明末的《無惠鼎》的銘文,拿著裡頭無其實的“圖室”在編新劇情,講周王不去祖廟,偏偏躲到祖先不目睹的“圖室”來私密地冊命膳夫山,有多麼見不得祖先之事,而且想一想,圖室到底有多大,那麼多的金石簡冊儲於其中,還要挪出空間辨個冊命禮,實際不實際,真乃異想天開的童話了。如此佈景演冊命戲,也算吸睛了,但也偽情四溢了。而且,作器獻其亡父怎會叫生前的“叔碩父”的美稱,應使用謚稱而未用,明顯露偽了。
(三)1974年陝西武功蘇坊公社金龍大隊號稱出土的“王年月偽器”《駒父盨蓋》
其銘文乃:『唯王十又八年正月。南仲邦父命駒父即南諸侯,率高父見南淮夷,厥取厥服,謹夷俗。豕不敢不敬畏王命逆見我,厥獻厥服。我乃至於淮,[小大]邦亡敢不都俱逆王命。四月,還至於蔡,作旅盨。駒父其萬年永用多休。』
此銘文一見,就不是西周當日的銘文,而是今人不曉西周不應採“王年月”的兩工學人偽寫的,於是出現了“唯王十又八年”,乃“王年月偽器”,即知,內容無一實言實語,都是今人造偽臆想的內容,什麼“南仲邦父”至“南諸侯”,率“高父”見“南淮夷”宣王命無替他們的服,及要他們謹守進貢。“南淮夷”不敢不從,於是回到蔡地作器之偽事,皆非真有其史,純屬虛構。也當然,不會如研究者一致認為是周宣王時撫南淮夷的史實,而是澈頭澈尾的假造演義。而論者拿此偽銘裡的“南仲邦父”認為乃周宣王時的“南仲”,並言即《無惠鼎》偽銘裡的“司徒南仲”,無乃未辨真偽之下的亂點斷代譜了。
(四)1979年陝西扶風豹子溝號稱出土的《南宮乎鐘》
在1949年前出土陝西扶風北岐山的《善夫山鼎》偽銘文裡,有一角色叫做“南宮乎”的,到了1979年陝西扶風豹子溝號稱出土的《南宮乎鐘》就拿來編假的“南宮”譜系用了。此時,在《南宮乎鐘》銘文裡編出了清代金石學者偽造的“夙夕偽器”《大盂鼎》裡偽造出來的《毛詩》裡周南及召南的后妃之德感化之下的周先王的仁被天下的二南之德,而偽造出“盂”的祖父“南公”(即喻以係二南(周南及召南)之“公”)的譜系,把“南公”當成“南宮”的祖先,造出了偽銘文“南宮乎”此人有『先祖南公,亞祖公仲、必父』,於是把“南宮”與“南父”掛鉤起來,接著下來可以偽造前一年的1978年出土曾侯乙墓的曾國乃係出於“南公”,而“南公”乃文王四友之一的“南宮括”,以完成曾侯乙的曾國即“南公”後人所封的姬姓之國,而讓“曾隨一家”大夢可以編出來。此《南宮乎鐘》的偽於今人,吾人於〈錯用“先祖”及錯抄《國語》證偽《南宮乎鐘》(集成181)的偽銘文〉〈談“南公”偽器系列青銅器~~《小盂鼎》遭毀銘滅跡探因〉各文皆已揭發之了。
(五)結語:
如此看來,以上所論的四器~《無惠鼎》《善夫山鼎》《駒父盨蓋》及《南宮乎鐘》一連串銘器,都彼此有關連,可視為一連串有因果的偽器群了。都不是西周當日的銘器,其上的銘文全都是明清以來的搞金石研究者臆想之作,無史料及任何研究價值可言,而其上的銘文的金文,也全都不是西周原汁原味,而是後人假造,全應從金文編等金文字典裡捨棄掉。(劉有恒,202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