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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虞不會自稱叔虞(叔夨)而疑偽的《叔夨方鼎》銘文
2025/11/12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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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虞不會自稱叔虞(叔夨)而疑偽的《叔夨方鼎》銘文

2001年出土於山西曲沃晉侯墓地M114號墓的青銅器,出土時不知其上有沒有銘文,因為據相關人員表示,因盜墓賊使用炸藥盜掘,所以出土前就己碎成數十塊,後來修復如新後,於是其上竟於是發見有了其鑄如新的銘文48字:

『唯十又四月,王彤、大冊,祓在成周,咸祓。王乎殷厥士,賜叔夨以裳衣、車馬、貝卅朋。敢對王休,用作寶尊彝,其萬年揚王光厥士。』

按,此銘文,有研究者認為其中的“叔夨”,就是周成王的弟弟虞,而且認為此鼎上的銘文,就是在講成王的某年的十四月,在在成周舉行祭典之後,會面臣下貴族,而賜給叔虞衣裳車馬及貝三十串,所以叔虞鑄鼎紀念稱美周王。此乃虞叔受封的實錄。

按,周成王的弟弟的名字叫做虞,而叔虞,是要到成王之子康王時對於其叔父虞的稱呼,才叫做叔虞,怎會叔虞自己叫自己是叔虞,而且是在成王冊封自己時,自己就變成了成王的叔叔,不是成王的親弟弟嗎?可見如果此銘文是為了坐實此晉侯墓地M114號墓的主人是成王的弟弟虞的墓地,那麼怎會出現虞在成王冊封後鑄鼎時就當了成王的叔叔,而自稱叔虞?如果果真如此,那麼此鼎上的銘文就是在整理中被偽刻銘文於其上,以證明找到了成王弟弟虞的墓而以誇示考古的成果。同樣可以舉以管蔡之例,管蔡是周公的弟弟,對於成王來說是成王的叔叔們,所以講管叔或蔡叔,是成王的口吻,若周公,則不能講管叔、蔡叔,而要講管或蔡的單名了。如果今日有一銘,講周公謂平定管叔蔡叔之反,那麼必定是假偽的銘文。故乃《叔夨方鼎》銘文其偽之證一也。

而且,《左傳‧定公四年》明白講唐叔虞受封的經過:『分唐叔以大路密須之鼓.闕鞏沽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命以《唐誥》.而封于夏虛.啟以夏政.疆以戎索』,再看一看《叔夨方鼎》銘文裡叔夨受封時的賜物『裳衣、車馬、貝卅朋』,只是普通的行賞而非《左傳》所述封建諸侯唐國的叔虞的排場,何其可疑。故乃《叔夨方鼎》銘文其偽之證二也。

再次,疑偽的《叔夨方鼎》銘文裡所謂的“成周的稱呼,是始於康王時期,為了紀念成王時,建洛此一新邑,而取名的(西漢劉歆所引周康王時的古文尚書〈畢命〉),詳述於吾人的《從成周辨偽《德方鼎》《何尊》銘文之偽》一文裡:

『這就涉及成王時的銘文裡竟然不是用“地這個新邑命名,而是用上康王時才開始使用的成周一名。而成周就和成王的謚稱的習習相關。因為紀念成王,所以將成王時所造的新邑於康王起改稱成周。如果成王在位時,連謚號都還沒有訂出,如何知道要改稱紀念自己亡故後的謚稱的而改新邑成周

此問題王恩田〈成周與西周銅器斷代〉一文裡就討論及:唐蘭自己就已談到“成周之名,大概是由成王要遷宅而引起的(《西周青銅器銘文分類史徵》)。其實東漢末的鄭玄也講過:居攝七年,天下太平而此邑成,乃名曰成周。王恩田指出了:『成周因成王所營建而得名,成周即成王所建的周都,以區別於周人故都的岐周和宗周。由於成王是謚稱而非生號,成王、成周都應是康王以後的名稱。換句話說,成王、成周可以作為成康銅器斷代的標尺。』

那麼,虞於成王時在洛邑受封,時洛邑還不稱”成周則其時的成周應稱如《尚書》〈召誥〉〈洛誥〉〈多士〉裡所提到的新邑,或〈多方〉的洛邑,如此一來,《叔夨方鼎》銘文又露偽徵了。故乃《叔夨方鼎》銘文其偽之證三也。

復次,也有學者認為“可能是其他青銅器銘文裡的講到的什麼之類,但重點在於,那些銘文裡在之前都沒有冠以這個字,可見此《叔夨方鼎》銘文上的叔夨就是指叔虞此成王之弟了。也就是,此確為今人所偽刻的偽銘文。故乃《叔夨方鼎》銘文其偽之證四也。

而且更巧妙的揭露,反而是在2007年,當時還續於M114號墓挖掘時,出土了一件《[韋攴]甗》,其上有銘文56字,部份不清楚:

『惟十又二月,王令南宮伐虎方之年,惟正月既死霸庚申,王在宗周,王□□使於[韋攴]易五朋,揚對王休,用乍□□□ 彝,子子孫孫永□□□

研究者孫慶偉根據[韋攴]甗銘文中王令南宮伐虎方之年中的南宮伐虎方,乃指昭王十八年,則此所謂至遲死於康王時期的叔虞墓的M114號墓內,竟有穆王時器(因昭王死於次年,鑄此器己在穆王時期了),於是之前所說M114號墓係成王之弟虞的墓而且還出土了成王之弟受封證據的《叔夨方鼎》的銘文以證此墓為叔虞墓的真實性不就出了問題。因為《左傳》裡,《左傳昭公十二年》:『楚子曰……昔我先王熊繹,與呂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成王之弟叔虞受封後,至其子變父在位時則正好是周康王時,則成王弟叔虞或因比成王年小,而至遲死於康王時,則此墓內有穆王時器,則此墓當然不是成王弟虞的墓了。但是此新發現的《[韋攴]甗》裡的鑄器的[韋攴],也不和任何一位已知的晉侯可以比附,故研究者也認為此《[韋攴]甗》的鑄器的[韋攴],也不是晉侯之一。《叔夨方鼎》不應出現在此穆王時的墓裡,而因其重要性及虞叔受封之光榮,是應好好擺在現在尚未找到的真正虞叔墓裡始當。故乃《叔夨方鼎》銘文其偽之證五也。

茲如上舉偽五證之下,此《叔夨方鼎》銘文不就是札札實實的一篇偽銘文了。(劉有恒,202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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