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因為全球暖化，一千年後地球的溫度可能會增加三十度！」孩子上了五年級，自然課的內容雖然不至於艱澀到老媽看不懂，但也時有挑戰之處。例如我就不知道這三十度的數據怎麼來？只能感嘆地哇一聲！

「那我怎麼回答現在的溫度問題？」兒子的焦點原來不是地球暖化或人類生存環境惡化的風險，他自忖思索，接著說：「現在的答案在一千年後是錯的。我們會答錯一千年後的題目！」

一千年後，就像一千年前那樣地遙遠？或者更甚？中世紀科學家仰望星空，還觀測不到二氧化碳微粒浮塵或為PM2.5而焦慮。十字軍東征騎士團驅逐穆斯林，以守護之名的征戰掠奪，千年後卻仍有點熟悉。自然科技變化可能難以想像，人類行為是否並非那樣難以預測？

我們可能不在乎答錯一千年後的題目，比較關注自己有生之年的選擇。但大量與高倍數的資訊滋長我們的困惑，社會與資訊快速變動，我們彷彿被其中的波瀾推入一個「不確定的年代」，懷疑以現況來回應問題顯得不足。擔心著現在的對策，在一年後、三年後、十年後是錯的！從政府「年金改革」、「一例一休」、「Uber叫車」到是否縮衣節食讓孩子唸私立中學？社會眾說紛耘地爭辯著，我們的內心也在掙扎、爭辯著。

然而，我們所憂患的不確定性到底是否較過去來得多？較過去更為艱難？

當中世紀騎士展開「不確定性」的冒險旅程，國王、政客與教廷也忙著自己未能預測結果的鬥爭。「不確定性」仍主宰著我們認定歷史中進展遲滯的社會，只是其中的「不確定性」似乎聚焦於權力人物、領導階級或英雄的生涯挑戰，當今的「不確定性」卻可能波及全民？

人們也許不願相信開始有權利、有能力挑戰「不確定性」可能是「自由」真正表徵之一。但卻能看見在社會階級立判的年代，奴隸、苦勞接受上層階級代為決定、選擇的人生，無論血淚悲愴或幸運得到善待，都沒有太多不確定性。

開放智慧、開放權力是社會「不確定性」的湧泉，人人都有機會擁抱英雄一樣的冒險！也都介入成為不確定的成因之一。

雖然任何選擇之後就有機會是錯的，但相較於一千年後的答案，一切對錯難辨！何況在我們所擁有的年歲中，錯誤只是模糊軌跡，不會比沒能嘗試的懊悔來深刻。

就像開放性結局的小說故事或電影，潛伏變化其實更符合現實的答案。慣於倚賴過去累積的智慧評估眼前問題，缺乏足夠的想像力奔馳於未來，讓我們愈來愈難以因應世界變化無常。對想像力旺盛卻總讓人擔心他們不著邊際的孩子們呢？我們如何為他們守護方向？

記得有一回兒子突然問我：「媽，你要不要去巨匠電腦？」

「我幹嘛要去巨匠電腦？」當時我摸不著腦。

「廣告說未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工作會消失不見，你要趕快去巨匠電腦！」

還擔心未來社會，孩子們會被機器人吞噬嗎？他們看來「務實」不少於想像，而且對「改變」習以為常。範圍所及，包括一千年後，誰都看不清楚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