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發下一份學習單，裏面有兩個問題，分別是：「男生不能做的事？」和「女生不能做的事？」

「女生什麼事都能做！總統和班長都是女生。」兒子盯著題目頗感困擾。

這種配合學科理解或校外活動的學習單教材，孩子向來很少找我諮詢意見，除非...他覺得自己碰到大難題！

關於男生不能做的事？至少可以確認，以目前的科學男生還不能勝任「生產」這件事，但…女生不能做什麼事呢？兒子猛搔頭。

「以前，女生不能做的事其實很多…」我笑著說。

生在父親喜歡下廚，母親也共挑生計的家庭裡，生活中沒有太多男尊女卑的圖象。倒是二十年前在國外求學期間，開了眼界。當時受邀到一位印度同學家用餐，同學為了表達印度傳統，妻子和母親沒與我們同桌吃飯。「傳統上女性是在廚房裡吃飯，或客人離去後才吃的。」同學如此回應我的質疑，縱使他的妻子和他同樣擁有醫師的身份。另一次到日本同學住處用餐，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見妻子忙上忙下遞送餐點，但卻不肯同桌吃飯。

兒子嘖嘖慶幸，媽媽生為台灣女性。

還有一次到韓國去探訪一位學長，韓國華僑大哥一改在台灣對我的放任，出外用餐時指點我女性不可獨自舉杯飲酒，需待男性邀請才可舉杯，而且要用雙手捧杯以示敬意。當然，孩子現在看到的韓劇，不少女主角行為率真粗獷，相信女性地位應該改觀。

傳統以禮儀連結，制定了許多「女性不可或不宜做的事」。西蒙波娃從社會制約的角度指出：「我們並非天生為女人，而是被塑造成女人。」以男性為主體的文化，設定女性比男性低劣的價值觀。

「以前女生不能投票…」聽我提及英國和美國女性擁有投票權，不過是一百年之內的事，兒子有點詫異！

德國、英國總理、台灣總統、南韓前總統都是女性，近來法國、美國失利的女性總統候選人也都強勢有力地與男性抗衡。生在許多總統好像都是女生的時代，兒子懷疑女性無所不能？

「為什麼不能直接寫，你覺得沒有女生不能做的事？」

「哎！不行！老師說要舉例。」兒子指著兩格填充題空格前的「例如：」二字。

問一個錯的問題？可能會有對的答案？

學校的用意也許是…建立孩子尊重兩性平等的觀念？還是男女有別的某些根本限制？老師應該會透過後續討論澄清吧！

為了完成功課，我們只能朝男女有別的最可能限制__來自一般生理結構造成的體能差別來思考…

「工人呢？女生不適合做工！」兒子問。

「阿嬤以前為了養家，曾經在工地裡做過水泥小工。」

除了感嘆阿嬤真的太厲害，孩子把水泥工、怪手司機的選項刪除，決定勉強以「搬家工人」和「工地捆工」交差。

好不容易完成作業！隔天，我熱心追問：「後來老師有沒有討論？大家的答案？」

兒子表示，學習單通常都沒有討論或發回，這次也是一樣啊！

雖然無從了解這張學習單的用意，但我們至少可以感謝這個時代，孩子比我們不解，何謂歧視壓抑？孩子們比我們相信，世界上實在沒有什麼男生或女生「不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