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牙宴上的菜色平平凡凡

各個單位準備的節目亦是零零落落

加上幾個每次都在聚餐時出來搶麥克風的熟面孔

唱著口齒不清的老歌撐場面

場內氣氛有點悶

要不是衝著尾牙提供的紅包和獎品是歷年來最好最豐富的份上

大部份的人都沒什麼興致參加

 

隨著小獎陸續被抽走

尚未抽中的人越來越有機會得大獎

台上長官為炒熱氣氛

要求抽到一定金額以上紅包的人要獻唱一曲

果然因此增加了餐宴的熱鬧和趣味

每個上台領獎的人都能唱出還不錯的歌

中場時大長官宣佈要抽出五萬元最大獎

還開玩笑地說「不會唱歌的就自動放棄吧！」

當他伸手在籤筒裡攪拌了一會兒

抽出一張彩券隨即高舉說:「就這一張！」

所有人放下筷子目光集中台上

大長官請旁邊的人確認名字後大聲唱名：「恭喜鄭○○！上台唱歌領獎吧！」

頓時場內由鴉雀無聲轉竊竊私語

有人低聲說：「糟糕了！他說話都有問題，哪會唱歌啊？」

有人說「這下子有戲看了！看看大長官怎麼下台？」

鄭○○在這近兩百多人的機構裡是個很低調的人

低調到有些卑微

低調到被忘記他的存在

他一人默默在檔案室工作

他的工作不用溝通或討論

也沒有機會和別人說話或打招呼

終年穿著那件快被洗成灰色的白襯衫

和一件寬鬆的厚西裝褲

頂個大平頭

腳著鞋底都快磨平的老皮鞋

二十幾年來大家除了每天看他沒表情地準時上下班之外

對於他上班在做甚麼？下班後如何生活？

完全一無所知……

 

 

鄭○○在台上面無表情地站在大長官旁邊

大長官問「你準備要唱哪一首歌？」

只見鄭○○欲語還休

嘴唇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時間停頓了一會兒

有同仁在台下爆出話說：

「他不會唱歌啦！我來替他唱啦！」

大長官隨即說：「某某某替你唱，但你要分一點獎金給他好嗎？還是……你要自己唱？」

沒想到他吶吶地吐出幾個字「我自己唱！」

控制卡拉OK音響的同事問他要唱哪一首？

「舞女」鄭○○回了話

「什麼？」同事以為聽錯了

「我要唱舞女…」鄭○○堅定的再回一次話

台下眾人聽到他要唱〝舞女〞不禁笑了出來…

 

當他隨伴奏音樂唱出

「打扮著妖嬌模樣， 陪人客搖來搖去~~~」

聲音乾淨溫柔得讓人驚艷！

一時間掌聲四起

他不但歌唱得好

而且跌破大家的眼鏡

他竟然隨著音樂扭動身軀跳起舞來了

大家都說他像極了費玉清在學陳小雲的模樣

有人說他簡直是陳小雲上了身啊

跟著樂曲明快熱鬧的節奏

煞時會場氣氛熱絡了起來

台下還跟著大聲和唱「不管伊是誰人， 甲伊~當做眠夢~~~」

 

他唱完後

台下安可聲不斷

大長官笑瞇瞇地頒給了他今年的最大獎後

問他說：「唱得很棒！再唱一首，我再包一個小紅包給你好嗎？」

他又回到平日木納的樣子說：「我只會唱這一首…」

「蝦密！？你只會這一首？你還沒來這單位前，是在哪裡當舞女嗎？不然怎麼唱得這麼好？又這麼會搖？」大長官有點故意逗他

這老兄竟正經的回說：「我退伍後參加二職等考試就進來了，沒有去酒家上過班……」

此話一出笑翻了全場

最後大長官又包了三千元紅包請他再唱一次「舞女」

這一回有同事上台伴舞

也有女同事上去當合音天使

全場如癡如醉好不熱鬧

真希望音樂不要停

真希望他一直唱下去……

 

「啊~誰人會凍了解

做舞女的悲哀

暗暗流著目屎

也是格甲笑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