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她輕聲說著，
把日子拆成細碎的片段，遞給他。

那一攤煎包，熱氣還停在晨光裡；
那家館子的炸醬麵，味道略帶固執；
還有那家豆花店，被人記住太久；
一條她反覆走過的路，在她口中，忽然柔軟起來。

他只是聽著，偶爾應一聲，聲音低得像是不想打斷她，讓她的話，一點一點填滿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知不覺，路變長了，話也多了，幾個轉角之後，方向，變得不那麼重要。
天色微濕，細雨落下，輕得不必撐傘，像未說出口的心事，在兩人之間慢慢散開。
他們走在她熟悉的地方，卻忽然偏離了原本的線。

她回頭，低聲說：「我們迷路了。」
雨落在她的肩上，停了一瞬，連時間，也似遲疑著不肯往前。

他看著她，沒有急著辨認方向，微微低頭，輕輕地笑了，
聲音落下來，如細雨貼近地面——「就這樣走下去吧。」
他停了一下，「方向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