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隔天上午，嫂嫂傳了照片和訊息給我。

寫著，「今天合爐」。

照片裡，爸爸哥哥準備點香。往往家裡的這些事情，都是母親在主導，而這照片中少了主要的人物……

今年是沒有母親的第一年。看到網上很多人上傳親密的母女照片，我沒有太多的情緒，看似心中已經釋懷了。因為我把母親想像成「回娘家」了，和外公外婆團聚，她現在很幸福……

但是，嫂嫂的照片，一下子又把我拉回現實，腦裡浮現了母親從病榻到離世的種種畫面……說實在的，這一年的每一天，沒有一刻不想念母親，即使是我認為她「回娘家了」……我還是好想她、好想她……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所謂的放下，不是不想念了，而是帶著思念生活。

最近看台灣新聞在報導台北的鼠患，回想起，高中時我被一隻小老鼠嚇到，捲曲在床上發抖，母親從背後抱著我，直說「免驚免驚」。而那個聲音和溫度，至今還留在我的身體裡……

有些時候，我可以很平靜地提起母親，甚至說說她的趣事；有些時候，卻只是看到一句話、一張照片、路上的一個熟悉的背影，就潰堤得像失去她的那一天。原來悲傷沒有畢業典禮。

母親，離開了，卻又好像從未離開。仍然住在我的習慣裡、記憶裡、說話的語氣裡；甚至在我脆弱的時候，我還是會下意識地想：「如果媽媽在，她會怎麼處理？」

母親和外婆的感情也很濃厚，她曾對外婆說「母さん、妳要等我50幾歲後才能走，不能讓我年輕時就沒有母親」。

結果這句話，也印證在我身上。我也謝謝母親，讓我到了中年，還能當她的孩子，但我似乎還在學習堅強。

對我來說，母親節會過，但思念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