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自己嗎？
2012/02/11 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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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社會上有許多人自以為是正義之神的化身，對著別人的犯錯大聲撻罰。我們好像忘記了耶穌面對淫亂的婦人，曾對旁觀的眾人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我們有資格審判別人嗎？我們能像黑澤明那樣誠實嗎？余杰這篇文章「認識你自己」描述黑澤明的故事，提醒我們：一顆不能認識自己的心靈，是無法完成其偉大的。但願我們能在神面前謙卑，能真正認識自己。
一個人要認識另一個人是多麼困難，比認識這個世界還要難。而一個人要真正認識自己，甚至更加困難。
《聖經》中說：「通達人的智慧，在乎明白己道。」（箴言十四：8）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通達的人並不多。人們都會照鏡子，人們都喜歡照鏡子，我在博物館中看見過一面兩千多年歷史的銅鏡，可見人類的愛美之心從很早的時候便誕生了。人類會照鏡子，從鏡子中發現容貌的美醜，卻很少從鏡子中照出心靈的晦暗與光明來。博爾赫斯深知鏡子從不說謊，因而對鏡子懷有敬畏之心：「面對鏡子我始終心懷恐懼。我兒時家裏放著些討厭的東西。有三面大鏡子豎在我的房間裏。還有那些光滑可鑒的紅木傢俱，就像聖保羅聖書中描寫的晦暗的鏡子。我害怕它們。但我是個小孩，什麼也不敢說。」那麼，大人呢？
我很喜歡日本電影大師黑澤明的自傳《蛤蟆的油》。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名字，原來日本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在深山裏，有一種特別的蛤蟆，它和同類相比，不僅外表更醜，而且還多長了幾條腿。人們抓到它之後，將其放在玻璃箱內，蛤蟆一看見自己醜陋不堪的外表，不禁嚇出一身油。這種油，也是民間用來治療燒傷燙傷的珍貴藥材。晚年回憶往事，黑澤明自喻是只站在鏡前的蛤蟆，發現自己從前的種種不堪，嚇出一身油——這油的結晶就是這部《蛤蟆的油》。
黑澤明是一個少有的哲人，真正的哲人首先要認識自己。黑澤明憑藉著《羅生門》這部電影躋身當代最偉大的電影導演的行列，這部電影的拍攝有一系列趣聞。比如，在開拍之前，他的三名副導演居然都看不懂劇本。
黑澤明對他們說：「好好地讀一讀就能懂。」他這樣說了之後，三人還是不走。他們說：「我們已確確實實下功夫讀了，因為還是不懂，所以才來拜訪您。」
《羅生門》是日本文學大師芥川龍之介的傑作，此前沒有人敢將其拍攝成電影。黑澤明便作了簡單的解釋：「人對於自己的事不會實話實說，談他自己的事的時候，不可能不加虛飾。這個劇本描寫的就是不加虛飾就活不下去的人的本性。甚至可以這樣說：人就算死了也不會放棄虛飾，可見人的罪孽如何之深。這是一幅描繪人與生俱來的罪孽和人難以更改的本性、展示人的利己心的奇妙畫卷。諸位說仍然不懂這個劇本，因為它描寫的人心是最不可理解的。如果把焦點集中在人心的不可理解這一點來讀，那麼，我認為就容易理解這個劇本了。」
有意思的是，黑澤明的自傳寫到《羅生門》便戛然而止。他在最後一頁這樣反躬自問：「我寫的這個類似自傳的東西，是不是真的老老實實寫了我自己呢？難道不是同樣沒有觸及醜陋的部分，把自己或多或少地美化了嗎？我在寫《羅生門》這一節的過程中，不能不對此有所反省。所以，也不能繼續寫下去了。出乎意料，《羅生門》成了我這個電影人走向世界的大門，可是寫自傳的我卻不能穿過這個門再前進了。不過，我覺得這也好。從《羅生門》以後的我的作品的人物中，去認識《羅生門》以後的我，我認為這樣最自然，也最合適。」
黑澤明的故事告訴我們：一顆不能認識自己的心靈，是無法完成其偉大的。中國那麼多自以為是、故弄玄虛的導演們，他們與黑澤明相比最大的差距就在於：不能坦誠地面對個人的內心，包括其內心的貧乏與黑暗、虛偽與骯髒。黑澤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不堪，反倒以一種謙卑之心成就了自我的獨特性。德國作家黑塞說過：「你像一棵樹、一座山、一頭野獸，或是一顆星一樣，完全只有你獨自存在。不論善惡，你似乎不想成為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在「從眾」的、以集體主義為旨歸的東方文化當中，這是一種罕見的品質。
不可否認，我們都是那只不知道自己有多麼醜陋的蛤蟆，我們都是那個不知道自己將三次背叛信仰的彼得。聖女小德蘭說過：「我承認全能的主的確曾行神蹟於我，其中最偉大的一件事，就是使我感覺出自己的無能，自己的渺小。」願神也賜予我們這樣的能夠清醒地認識自己的智慧，這樣的智慧乃是最高的智慧，它能讓我們擺脫了成為一隻爬在旗杆上向大家露出紅屁股的猴子的可笑境遇。
──摘自余杰所著《生命書──聖經中的大智慧》
http://blog.yam.com/cclmolive/article/45775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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