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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7席慕蓉:神駒卓能哈拉-瑞榮
2012/04/2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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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復返-讀〈神駒卓能哈拉〉

席慕蓉,一位蒙古族的女詩人,她的全名是穆倫.席連勃,代表著大江河。

1969年曾以蕭瑞為筆名,在《中央副刊》發表作品,常應邀國際性的美展,並以蕭瑞、穆倫.席連勃等筆名投稿,作品大多為詩與散文。1981年出版了第一本詩集《七里香》,1989年回到父親和先妣的家鄉,第一次看見蒙古高原,在1990年出版了散文集《我的家鄉在高原上》。

〈神駒卓能哈拉〉是篇有關蒙古高原的淒美傳說,講述馬頭琴的來歷。來自天上星星幻變的勇猛武士在人間有了一段與神駒、牧羊女的感人故事。收錄在國語日報出版的《蝸牛先生的名言》。

 

一、邂逅:伯樂VS.千里馬

札薩克圖烏拉山上放牧著8匹神駒,其中有一匹十分瘦弱,名叫卓能哈拉,但它卻是最輕盈有力的神馬。

一天深夜,28顆閃爍的明星變成了28名金色的武士,其中8名來到札薩克圖烏拉山把那8匹神馬變成了自己的坐騎。凡是這28名騎手馬蹄踏過的地方就會孕育出美麗和繁茂的草原,這28名騎手晚上回到夜空中自己的位置,曙光來臨的時候則被整個白天吞沒。

 

蒙古馬跟高大俊挺的阿拉伯馬不一樣,比較矮小,但是耐力驚人、有聽話的本能,所以蒙古馬通常都與主人肝膽相照。神駒卓能哈拉就是典型的蒙古馬,牠遇到了天上星辰幻變的勇猛武士,終於知道自己的能力。

席慕蓉檢視自己寫詩的歷程說:「年輕時因寂寞而寫詩,或許是一種對美的渴望…初老時,因惆悵而寫詩,人也因此變勇敢了。」

在《七里香》的後記,她寫下了她寫詩的感覺,她喜歡當個自由人,她喜歡藉由她的詩,找到能夠與她共鳴的心,這種感覺不能強求,因此,她更加感激、更加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感動;因為詩,席慕蓉找到許多能與她共鳴的心,詩之於她,就像伯樂之於千里馬。

 

二、愛情:秦香蓮VS.牧羊女

28名騎手的首領是一位王子,他的坐騎就是卓能哈拉。 王子愛上了一個牧羊女,每天晚上當其他的騎手回到天上的時候,他在愛人的懷抱中沉睡。 但每天早上,他和他的坐騎都會消失,人間最快的馬也無法追上他們。牧羊女偷偷檢查了卓能哈拉,發現牠與愛人的秘密,為了留住心愛的人,她破壞了馬兒的秘密。但第二天清晨,當她醒來,她還是獨自一個人,愛人和他的馬再也沒有回來。

 

席慕蓉的愛情觀常是輪迴的、命定的、緣定三生式的感情,有著一股淡淡的哀愁。所以詩中表達的愛情觀,多是道出愛情的堅定,表現出無怨無悔的心境。只是這是屬於漢文化體系的價值觀,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女人就是秦香蓮。

而牧羊女認為的愛情是「我愛他、他愛我,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天真和好奇裡蘊含了野性的力量,充滿了生命力,這就是游牧文化。當漢文化遇上遊牧文化時,例如從農業民族的角度去看「荒原」、「荒蕪」、「荒地」、「荒置」等辭彙,是帶有譴責的意味;但在蒙古文裡,則只是用「無人之地」稱呼,上有草地覆蓋的則稱為「有皮之地」,而開墾了的地則稱為「無皮之地」。蒙古人對土地的態度形成了蒙古的文化。

農耕社會有兩個很大的傳統態度:「要怎麼收穫,先那麼栽」、「深耕勤耘」。可是如果蒙古人也來「深耕勤耘」,就會發生大災難。大興安嶺地下一公尺是沙地,蒙古高原地下幾公分就是沙地,「深耕勤耘」如何可能孕育出綿延兩千多年的蒙古文化?

 

三、鄉愁:家鄉VS.原鄉

曙光中,失去了翅膀的卓能哈拉掉在沙漠中死去了,沒有了牠,王子再也回不到天上和愛人身邊,因為這兩段路都是如此的遙遠,任何人間的馬都無法達到。 他撫摸著死去的馬兒,淚水從眼中滴落在顫抖的雙手間,奇蹟出現了,死去的神馬變成了第一把馬頭琴,琴頂是作為裝飾的馬頭,馬的鬃尾成為琴弦。這時太陽從大漠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王子第一次在大地經歷日出,而他的星宿正在晨曦中隱沒。

這不曾見過的美景,使永遠滯留在天地之間的王子感到心中的震撼——於是他觸動了手中的琴弦,唇邊緩緩流出了第一首蒙古歌。

 

席慕蓉在1949年從蒙古遷至香港,隨後便定居台灣,十三歲時就在日記裡寫詩,1964年到比利時布魯塞爾進修油畫,十四歲起致力於繪畫,當時的她立志要當個畫家,在《七里香》中,張曉風為席慕蓉寫序時,她曾提到席慕蓉會畫畫,但是她畫的圖,背景卻是一條她從未到過的大河,那條河,正是她家鄉的大河,她在自己的血脈中聽見家鄉正呼喚著她。

1989年的蒙古之行,是她創作的分水嶺,之前的她,總是活在父母口中的蒙古,鄉愁是淡淡的,而後的她則是活在屬於自己的鄉愁裡,同樣是帶著鄉愁,但是在她的文章裡卻有不同的轉變。她說:「只要我們願意面對自己的來處,讓所有的顏色和光影一一進入,讓記憶的庫存愈來愈豐厚飽滿,那所謂的"鄉土",就再也不是可以被他人任意奪取的空白」

齊邦媛老師對席慕蓉說:『故鄉可以是一片土地,但更應該是一群人,那些在你年少時愛過你,對你有所期許的人。』

『錦衣,是穿給這些人看的,是你要向他們說,你不曾辜負這些期許。錦衣不是炫耀,而是真誠的展示。還鄉,是為了重新面對他們,向他們證明,你已經努力去達成他們為你所設定的目標,實現了他們在你年少時就為你繪出的美夢。』」

 

四、轉化與重生:大地之子

從此王子在大草原上四處流浪,足跡遍及高山、沙漠及任何角落。每到一處,他都要為死去的神馬、遙遠的星辰和失去的愛人彈唱。

蒙古人最心愛的樂器要用卓能哈拉的頭來裝飾,蒙古歌曲中最古老、優美的旋律是歌唱駿馬、愛情和遙不可及的星辰——還有,這個馬背上的民族不曾折斷的飛翔的夢想。

 

當席慕蓉真正坐上返鄉的火車,親眼看到熟悉的站名一一躍入眼簾時,她所想到的,卻是更多父母當年告訴她的事情。比如經過宣化,她想到的是母親說的,宣化的葡萄最好吃;車過張家口,她想到外祖父與伯父曾在這裡辦過蒙文的編譯館,規模之大足有半條街。這時,席慕蓉突然明白了,「原來文化就是這樣傳遞的」,「所有的一手經驗必須經過二手經驗,力量才會更強大。」

這也是為什麼當她來到母親的家鄉,想要尋找母親口中整個森林都是香的,走也走不完的松漠樹海,卻發現這裡連一棵松樹都沒有留下時,會如此震驚莫名,原來維持了數千年的鬱鬱蒼林,只要數十年就可以毀於一旦,就如同文革時漢人用粗暴一元的價值觀,就可以輕易毀棄蒙古人的文化傳統一般。

在《大雁之歌》裡,她希望將蒙古的文化傳達給讀者,讓其他族群認識蒙古的文字,讓委屈就此終結,之後她想要做的是溝通;畢竟蒙古是她的原鄉,台灣是她的本土,她依然會寫下去。

席慕蓉說,「有些人會悔其少作,我是不會的,因為當時的作品代表了我當時的心情,現在回頭看也還是喜歡;但是現在的我,卻有一種『已經準備好了』的感覺,可以更精確地表達自己想表達的東西了」。

 

生命裡的歷程,每段都自有意義,所有的苦都不會白受,只要轉化就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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