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

這是一個很值得玩味的名詞

很久以前

大兒子手臂不小心被刮破皮

看到血

就開始大哭

老岳母說：有夠『惜命』（閩南語）

這是第一次知道這一個名詞

我想

應該是對於『身體髮膚』的珍視吧！

結拜二十餘年

二哥

虛歲應該是六十了

當年曾經叱吒於工程界

後來守著家產：一片面積不小的山園

從認識開始有桶柑、綠竹筍、龍眼以及時令青菜

於今

山園仍在

但只侷限在一塊二分多的地上

種甜桃

種柳丁

養雞

等

自從老媽臥病之後

因為隨時可能會有狀況要送醫

他

放棄了在外的工作，大多是承包業務

十多年來

他的生活：每晚親友齊聚，暢飲無數

有時他累了、醉了

先去睡

一干親友何時離去也不知道

可

大多是半夜之後的事

第二天

大早五點

他照常起床到『田裡』耕作

中午約十二點回來午飯過後

率性的午覺

起來再到田裡耕作

日復一日

二嫂

比二哥小三歲

擔任一個汽車公司老董的『特別護士』

一幹

近三十年

通常晚上七點鐘

由二哥送去老董家

第二天約上午九點再去接回來

去年老董過世

二嫂才終於『退休』

現在在社區『玩』植物染等的

二哥說：她『退休金』老董的公子給她100萬

我說：服務三十年，應該的啦！

二哥說：是美金呀！

我伸一伸舌頭

一向

我滿欣賞二哥夫婦的相處之道

互相接納

互不干擾

直覺是：一種體諒，一種互信

那是一種成熟穩健的感情

兄弟會

隔了好一陣子了

去年原應輪由五哥辦理

由於五哥的父親因病需要長期照顧

一延至今

後來決議由我先辦

除了八弟有事外

其餘九位全都出席

二十多年的結拜異性兄弟

也算是一個異數

老婆出現

兄弟門都嘆：

有二年未見啦！

都已華髮叢生

唯獨老妻『未變』

聚會的形式是：

大多齊聚大圓桌

有時分散『個別談』

尤其兄弟多『抽煙』

就需閃一邊啦！

羊肉爐加桶子雞，主餐炒米粉

現在吃得簡單

何需餐廳大啖？

要的是兄弟情誼

問候

數一數白髮

量一量肚圍

暢談子女

說退休心得

講農事經驗

偶而參雜一些政治

兄弟會

二十多年已經有所改變

當年的風雲不再

滄桑已經透露

邁入『老年』了

多了一些『養生』

也多了一點『命掛』

其實老了

還算什麼命呀？

席間

老婆顧唸著出走的一位兄弟

跟老九的弟妹一起去看望他

他正忙著清理明天要賣到市場的『薑』

回程

老婆開著車問：他為何要離開你們？

我雖有醉意回說：人各有志吧！？

然後

老婆繼續：

我剛跟二哥及二嫂聊了一下

關於二哥的『生活方式』

二嫂的觀點：

年紀一大把了，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二哥的理念：

活得長？又怎樣？我老爸今年九十四歲了

卻不快樂

老婆結論：要健康的活著呀！

我問：哪一種健康？

惜命

突然出現這一個名詞

有人在意：要身體健朗，長命百歲

有人卻更在意：要活得快樂，早逝又何妨？

到底

何者為是？

長壽，也是要死

輝煌，也會壽終

歷史，從未留下什麼，除了『姓名』

那又有何意？

惜命

只是多一些時日，多吸一口氣，多吃一點食物而已

活著，在愉悅中

何必在意『多久』

為何一定要在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