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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 思 林 -
2005/11/18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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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 思 林 -



  妳收到了我的呼吸聲了嗎?

  五節芒有氣無力地隨著晚風搖曳著。

  夕陽的光沿著相思樹的葉縫斑斑點點撒落下來,跟妳說過的朝陽,透過菩提樹葉照耀下來的那種,是兩種不同的熱度跟感覺。

  夾徑的芒草長得人高,夾雜混生的相思林在背光的部份爬滿了藤蔓,石下有青苔。想起了妳曾帶我一探的桃花源。我曾那樣深入地走進了妳的世界。




  妳感受到我的體溫了嗎?

  憶及過往我們曾經那麼相愛,用柔軟的心與青澀的肉身緊緊地彼此相擁。那是我們未及發芽的青春,從那個月光滿溢的夜開始的,我攜著妳的手,我將因靜靜的思及那莽撞的勇氣而欣慰,而無聲的發笑。

  我擁有妳的青春,妳擁有我的。妳的靦腆的笑,芬芳的髮......,遠遠地先等妳從文學院的石梯走下來,陽光滿溢,在妳我之間鋪成一整片發光的草……。


  『所有的記憶離我並不很遠,就在我們曾經同行過的苔痕,映照靜寂的相思林間。』




  沿著湖濱繞著。湖中的水鳥已經離開,只有幾隻馴養的天鵝在水面上沈浮著。


  長長呼出一口氣,慢下步伐,慢慢走到我兩初次相遇的地方。

  景色已經與上回來時有異。相思樹長過了頭,已經把山谷視野遮蓋住了。站在山谷前俯瞰著,盤旋的鷹揚不再,守候在山谷的野百合已不再……。

  是已經說過了告別的話;還是說早已忘記彼此有過卻未曾說出的承諾?



  妳,流淚了嗎?



  可是……。

  有一種不能確知的心情即使是尋找到了適當的字句也逐漸無法再駕馭。

  想起了自己的逃避。不敢再去承受這份溫柔。當溫柔成為一種負擔親愛的妳能體會由愛轉痛的感覺嗎?所以選擇了逃避,默默地離去。跟妳道別過了。



  只是妳收到了嗎?


  收到了我的告別嗎?

 
 


  
  天空是黯澹灰濛,當自己不由汨出的淚水淹沒了脆弱的根部,妳是不是要以頹杞的姿勢跟我道別。然後倒在山谷中默默地枯萎?曾幾何時這座曾經百花盛開的山谷卻已經成為藤蔓纏縛的世界了。是我走的太久,還是回來太晚?還是春天再也沒有照拂過這座山谷?

  倚在樹背上我大口喘著氣,斜倚在樹背上我再度遠眺這片山谷,想不出我是如何沿著穿谷的小溪沿著風行的方向走入了妳的世界。




  有落英繽紛,有妳巧笑倩兮、凝眸顧盼的美麗流域。寧靜安詳的桃花源。在那邊人們過著無求無欲的生活,日日只是在湖邊散著步,討論彩虹的顏色及露珠的味道。我這樣流連在妳構築成的世界當中。我們開始習慣於這樣安詳的日子日日都是完全一樣的安詳平和平和安詳。




  而後自夢境清醒……


  我驚醒在寤寐當中。當我轉過身去習慣性地要去擁抱熟悉的體溫才突然發現只剩一片空寂。只有窗外月光映射下來的竹影在床上蠢動著。

  悠悠夢裡無尋處。我終於永遠告別了這個世界,就好像我未曾踏入過。

  彷彿遺忘一切,無論是傷心的觸痛也好高興的回憶也罷,就如同那個陸沈的世界。有一天站在山頂俯瞰那片曾經的桃花源,開始迷惑起究竟是記憶修改了幻想;還是幻想竄改了記憶。

  終於相信生命只能在詩篇裡盡興。



  時時刻刻陣陣漣漪在我心中泛起,我問我自己:

  我又在徬徨猶豫了嗎?

  我又在耽溺感傷了嗎?




  想起了妳說過的,那份某一個角落有某一個人可以流連依靠的感覺太美,叫妳瀟灑不起來。知道嗎?其實我亦愛極這份耽溺的頹廢感覺,可以近乎耍賴地讓心依附在某種物件上或某個世界中,縱使知道這樣的依附只是一種逃避,終究不敵人間腳步的沈重。





  但我仍要眷戀這樣的耽溺,因為那是通往妳世界的唯一線索跟路徑。
 



  夕陽緩緩在遠處的山頭滾動著,柔和的光芒是它今日僅存的最後的溫柔。山谷的深處也慢慢模糊黯淡下來。沒有時間再作流連,慢慢連綴起來回憶的網又要擱置一旁。

  深吸一口氣,自夢境中重返人間,又不自覺走回到相思湖畔。




  今年的鳳凰木似乎沒有去年開得豔紅。緩步走過慧齋前面的櫻林,沿著大草坪走著。

  『 到了最後我之於妳,一如深紫色的鳶尾花之於這個春季,節令到了終究仍要互相自然優雅的別離。』

  在繁華落盡之後,只留下一片蒼涼的哀傷,季節變化如此,現實中的困境也是一般。在織夢過後,也必須勇於承受夢碎的虛無。




Van Gogh, Vincent

Irises
 


  分離讓我了解愛的另一半意思是什麼。回憶是好的,除了相伴時的歡愉,我將牢記所有沒有妳的失落與苦痛,再見妳時,緊擁妳,好像不曾失去妳。再見妳時,我該笑或哭泣?讓我與妳相逢就像我們擁有完整的回憶不曾褪色,不然,再見妳時,讓我徹底遺忘,就像不曾認識妳,而在見妳時便愛上妳,再與妳相戀。


不再相見

並不一定等於分離

不再通音訊

也並不一定等於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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