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

在下午約莫 3 點 時分

經過淡水渡河邊

肚子突地餓了起來

時間不上不下

吃飽嫌太早

但那種空腹感 , 又不是輕食可以打發的程度

看到一家標榜古早味的魯肉飯

嗯

單純一碗小碗的魯肉飯...不配湯 , 中式速食

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選了面向出海口的位置

坐下 , 有幾隻海鳥在遠方盤著

在我想著生態汙染和海鳥生存的問題時

魯肉飯來了

你也應該很熟悉吧 ...

一碗做工精緻用心的魯肉飯

飯粒晶瑩剔透 , 熟度約莫 九成多 , 尚保有一絲脆度

個個獨立...粒粒分明...彼此又相依相偎不分離

魯肉的做法 , 是用手工切丁 , 而不是機器絞肉

我認為機器絞肉失去了那種味覺上的層次感 , 及視覺上的滿足感

魯汁魯肉的顏色 , 也不能太深

每一丁魯肉 , 都包括著層次分明的皮肥瘦

又小小的迷你地 , 泛著黃金汁液般的魯汁

就這樣 , 懶懶散散鋪在晶瑩剔透的飯粒上

魯汁像雨水滲入大地般

賦予這碗小小的魯肉飯

無限地豐饒和昂然生機

真的感受到好像有一位睿智親切慈祥的媽媽

以千古的智慧

為我精心烹調

幻想馳騁一陣

滿足了視覺嗅覺 , 胃覺在提醒我了

輕輕吹了一下 , 淺嚐一口

嗯咳 , 真是不錯

看到桌上有一個小罐子 , 裡面放著手工做的辣椒 , 不是那種工廠大量醃製只是有色有形有鹹而少有香辣的那種 " 辣椒 " ,
由於我本身嗜食重辣 , 但 , 就放它一丁點兒...提一下味吧 !

再吃了幾小口 , 嗯 , 微微地辣意刺激著舌尖味蕾微微發脹 , 使著味覺更加敏銳

嗯 , 好吃

又吃了幾小口 , 不太對了 , 這個辣椒......的辣 , 我剛才感受的辣

現時己經爆長數十倍

我沒吃過這種辣 !

像細菌微生物快速分裂繁殖盤踞生根擴張地盤猛烈攻擊侵略腐蝕分解啃噬我似地

像火紅烙鐵強暴翻攪撕裂催毀切割凌遲灑鹽縫合再切開敏感神經腫脹爆裂再爆裂

我無意識地看著那剩下半碗多的魯肉飯

我深深認為上面應該溢滿我口中的鮮血

週遭的光影景物與遠方海鳥的嗄嗄叫聲

己經從我的世界抹去我必需集中萬羅鋼鐵堅毅意志對抗這個

我集中意志捏著帳單起身匍匐至櫃臺前面面對貌似質樸手中忙碌做這做那的婦人們買單

踉蹌沿街目光尋著急促搜尋一絲希望看到一家小雜貨店還沒有被 7-11擊潰它佇立在路旁

衝進冰箱摸著最冰的飲料不由分說開就灌入口中含著冷卻回頭看到一臉木然銳眼老伯伯

付了錢坐著一小口一小口用飲料試圖壓制錐心苦痛澆熄地獄煉火中苦難靈魂般的舌頰齦

不止地野火無數地蠱螫每次的清涼代表下一瞬我必須神智清明重新渡過無盡地輪迴烤問

老伯伯像山中樵子沒問沒睬人生歷練通達小雜貨店如山中無甲子電風扇咿啊己過三刻鐘

浪潮拍著海面退潮聲遠方隆隆神經敏觸記憶猶新但我己經可以忍受向樵子頷首跨出門檻

午後陽光威力稍歇在遠方和煦撫著大地遠山近水風景如詩如畫浪拍岸引領海鳥盤旋覓食

人們默默地進行著營生偶有車水一片平和景像中有家店招牌掛著古早味鮮嫩可口魯肉飯

吸引你去品嚐美味桌上放著毫不起眼沒有任標示手工辣椒其中巧妙躲藏著惡魔夢魘暴力

你毫無警戒敞開心胸享用傳說美味時敏觸的黏膜毫不設防被穿透你從天堂墜下魑魍煉獄

你被公然施暴

無能抵抗任由蹂躪

事後只能可憐地佝在一隅象徵性地自我療傷

最後

你還要付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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