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採集員
2025/02/11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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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防毒面罩，正見第1989號患者被推進玻璃艙。他的皮膚像是長了霉，渾濁的眼睛彷彿浸在福馬林裡的標本。這是憂鬱症第四階段的典型症狀——情緒的黑水，開始從他的毛孔滲透出。
「血氧濃度33%，腎上腺素接近零。」小夏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數據在空氣中懸浮，紅色的數字猶如一頂荊棘冠冕，漂浮在患者頭頂。我調整著靜脈採集器的壓力閥，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防護服裡異常清晰。
這座地下診所名為「第七情感處理廠」，專門處理那些被判定為「不可逆情緒污染」的病患。我負責用鋼針將他們的頸動脈刺破，抽取名為「黑水」的物質。這些扭動的黑色液體，正是憂鬱症的具象流出。
「準備注入中和劑。」我將針頭對準那管膨脹的頸動脈，忽然注意到患者的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銀戒。這種金屬製品早該在入院時被移除。戒面上的星芒圖案讓我一愣——它和妹妹自絕那晚戴的婚戒一模一樣。
當採集器刺入的瞬間，黑水噴濺在我的面罩上，腐朽的氣味本該被隔絕，卻不知怎的，掩蓋在杏仁味農藥的氣息中。顯示屏的數字跳動劇烈，患者的脊椎發出竹節般的爆裂聲，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般猛地坐起，那雙空洞的眼睛在對我說：「你明明看得見我們。」
我感覺到面罩裂開了，右眼已被黑水染上斑點。小夏的尖叫聲像是遠處的回音，耳邊只有我那不安的心跳。我盯著瓶中的黑水，突然發現那些所謂的「液體」，其實是一群蜷縮的人形。
下班後，我習慣性地走進「屏障站」消毒，但發現沖洗噴頭噴出的溶劑已經變成鐵鏽色。更衣鏡裡的倒影讓我僵住——我的右眼瞳孔已經完全擴大，耳後冒出細小的鱗狀紋路。這是黑水感染的徵兆，我知道，七十二小時內，我會變成下一個患者。
地鐵的車窗映出了我愈發病態的面容，手機卻跳出妹妹三年前的訊息。她的最後一條訊息永遠停留在22:07，那張照片拍攝的是頂樓的夜空。當時我沒注意到，雲層的縫隙中隱約有一個多足生物的身影。
回到公寓，我從冷凍庫裡取出中和劑，自行注射。然而藥劑在我的血管中四散，像活物般游走。劇痛讓我跪倒在地，天花板開始滴下溫熱的黑水，液珠凝成嬰兒手掌的形狀。我知道，幻覺已經侵蝕了現實——正如當年妹妹說過的，她聽見牆壁在分泌絕望的味道。
次日清晨，所有的採集器無法啟動。倉庫裡的黑水試管同時爆裂，黑色的溪流匯聚成妹妹的輪廓。她的濕漉漉的髮絲滴著黏液，脖部的勒痕冒出氣泡：「哥，你採集了這麼多黑水，卻沒發現它們其實都是活的？」
我跟著她來到禁區B3層，虹膜掃描居然自動通過。塵封的檔案室裡，報告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所謂的「憂鬱症患者」，其實是黑水的宿主。我的行為，正是在幫助這些異生物完成繁殖週期。
當我衝回診所想警告小夏時，整座建築已被黑色菌絲覆蓋。所有同事的眼睛變成了玻璃珠，他們的脊椎穿破白袍，扭曲空中，像我在試管裡看過的微型人形。小夏捧著尖牙般的採集器微笑著說：「歡迎回家，第1990號患者。」
我被固定在手術台上，天花板不再懸掛醫療器械，而是成千上萬條長著人眼的觸鬚。當鋼針刺入我的頸動脈，我感覺到的疼痛竟然令人安心——至少，這證明我還沒完全異化。黑水湧入血管的瞬間，我看見妹妹站在星光璀璨的海面上，她腳下的浪潮中，無數銀戒的手在沉浮。
「他們把希望做成戒指的形狀，」妹妹的聲音在潮聲中傳來：「卻忘了希望本該是無形的。」當我的脊椎開始爆裂時，我的最後知覺是腕錶的震動——那條凍結的訊息更新了，妹妹傳來了第二張照片：黑水淹沒的診所裡，一株嫩芽正從我的防毒面罩裂縫中鑽出。
「血氧濃度33%，腎上腺素接近零。」小夏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數據在空氣中懸浮，紅色的數字猶如一頂荊棘冠冕，漂浮在患者頭頂。我調整著靜脈採集器的壓力閥，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防護服裡異常清晰。
這座地下診所名為「第七情感處理廠」，專門處理那些被判定為「不可逆情緒污染」的病患。我負責用鋼針將他們的頸動脈刺破，抽取名為「黑水」的物質。這些扭動的黑色液體，正是憂鬱症的具象流出。
「準備注入中和劑。」我將針頭對準那管膨脹的頸動脈，忽然注意到患者的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銀戒。這種金屬製品早該在入院時被移除。戒面上的星芒圖案讓我一愣——它和妹妹自絕那晚戴的婚戒一模一樣。
當採集器刺入的瞬間，黑水噴濺在我的面罩上，腐朽的氣味本該被隔絕，卻不知怎的，掩蓋在杏仁味農藥的氣息中。顯示屏的數字跳動劇烈，患者的脊椎發出竹節般的爆裂聲，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般猛地坐起，那雙空洞的眼睛在對我說：「你明明看得見我們。」
我感覺到面罩裂開了，右眼已被黑水染上斑點。小夏的尖叫聲像是遠處的回音，耳邊只有我那不安的心跳。我盯著瓶中的黑水，突然發現那些所謂的「液體」，其實是一群蜷縮的人形。
下班後，我習慣性地走進「屏障站」消毒，但發現沖洗噴頭噴出的溶劑已經變成鐵鏽色。更衣鏡裡的倒影讓我僵住——我的右眼瞳孔已經完全擴大，耳後冒出細小的鱗狀紋路。這是黑水感染的徵兆，我知道，七十二小時內，我會變成下一個患者。
地鐵的車窗映出了我愈發病態的面容，手機卻跳出妹妹三年前的訊息。她的最後一條訊息永遠停留在22:07，那張照片拍攝的是頂樓的夜空。當時我沒注意到，雲層的縫隙中隱約有一個多足生物的身影。
回到公寓，我從冷凍庫裡取出中和劑，自行注射。然而藥劑在我的血管中四散，像活物般游走。劇痛讓我跪倒在地，天花板開始滴下溫熱的黑水，液珠凝成嬰兒手掌的形狀。我知道，幻覺已經侵蝕了現實——正如當年妹妹說過的，她聽見牆壁在分泌絕望的味道。
次日清晨，所有的採集器無法啟動。倉庫裡的黑水試管同時爆裂，黑色的溪流匯聚成妹妹的輪廓。她的濕漉漉的髮絲滴著黏液，脖部的勒痕冒出氣泡：「哥，你採集了這麼多黑水，卻沒發現它們其實都是活的？」
我跟著她來到禁區B3層，虹膜掃描居然自動通過。塵封的檔案室裡，報告揭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所謂的「憂鬱症患者」，其實是黑水的宿主。我的行為，正是在幫助這些異生物完成繁殖週期。
當我衝回診所想警告小夏時，整座建築已被黑色菌絲覆蓋。所有同事的眼睛變成了玻璃珠，他們的脊椎穿破白袍，扭曲空中，像我在試管裡看過的微型人形。小夏捧著尖牙般的採集器微笑著說：「歡迎回家，第1990號患者。」
我被固定在手術台上，天花板不再懸掛醫療器械，而是成千上萬條長著人眼的觸鬚。當鋼針刺入我的頸動脈，我感覺到的疼痛竟然令人安心——至少，這證明我還沒完全異化。黑水湧入血管的瞬間，我看見妹妹站在星光璀璨的海面上，她腳下的浪潮中，無數銀戒的手在沉浮。
「他們把希望做成戒指的形狀，」妹妹的聲音在潮聲中傳來：「卻忘了希望本該是無形的。」當我的脊椎開始爆裂時，我的最後知覺是腕錶的震動——那條凍結的訊息更新了，妹妹傳來了第二張照片：黑水淹沒的診所裡，一株嫩芽正從我的防毒面罩裂縫中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