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妳們是要來問關於艾爾莎為什麼辭職,我很遺憾得告訴妳....我也不知道..."
牢房裡,三雙視線分站兩邊的對視著。
神樂雙手抱胸,靠在牆上,隔著鐵欄杆與其內的男人對談。
但是,似乎他不願意透露這件事情給自己知道,大姊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嗎?
"我再問你一次..."
"妳問幾次都沒有用的...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嘴硬的否認,不過眼前的女人看上去好像不會這麼簡單的放過他,於是腦筋快速轉個彎之後,他決定拿艾爾莎的話來搪塞她們。
"但是我能告訴妳的,就是....妳知道了也沒有辦法改變事實..."
"?!....什麼意思?"
就像當初她對自己說這句話時,他也有的相同反應。
得不到答案時,那種困惑的表情,還有繼續追問的情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幾乎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對答,連傑拉爾都已經猜到神樂接下來會問什麼。
"到底是為什...."
"妳也不用再問為什麼了...."
直接阻斷神樂的問話,傑拉爾睜著保有秘密的水藍色瞳孔,用勸她放棄的眼神望著她,不帶希望的口吻直接到出下面的字句。
"艾爾莎...她不會再回來了..."
"等等!!!你說她不會再回來是什麼意思?"
問話的是旁邊那個褐髮女孩,她激動的抓住了鐵欄,一臉緊張的急著想問出答案。
她自稱是艾爾莎從小時候最要好的朋友,但是傑拉爾好像沒有聽她提起過。
"艾爾莎為什麼不會再回來了?...她到底去了哪裡!!!"
"......她去的是...妳我都碰不到的地方..."
"你說什麼!!!"
就像宣告某一個人的命在旦夕,不禁讓人聯想到活人無法觸及的死亡之地,米莉安娜的臉色被傑拉爾聳動的言詞嚇得臉色發白。
連神樂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間刷白。
以往,他這樣用拖延與驚悚的話語來驚嚇別人總是覺得很有趣,但是現在這種時候落寞感反而遠比樂趣來得多。
艾爾莎離開自己,他也很難受。又尤其她去的是地下世界的最深處,是她們這些光明相的人伸手無法觸及的黑暗中心,那裡連結、聚集著每個國家最黑暗的一面,不是他們這些小小的人物能夠接觸的地方,除非也把自己染黑投身到那裡去...但是眼前這兩位小姐可能沒有辦法這麼做...
"你給我說清楚!小艾到底去哪裡了?"
雙手槌敲著冰冷鐵欄杆發出晃動的聲響,米莉安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把他抓出來痛毆一頓,逼他說出實情少在那裡賣關子什麼也不說。
她很著急,艾爾莎從調職之後很少和她們聯絡,這次突然離職離得讓人猜不透,連一聲道別都沒有人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一樣,完全找不到消息,真的是急死她了。
好死不死,這個知道秘密的傢伙卻也不肯透露半點關於艾爾莎的事情,還用那句什麼就算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事實的話來敷衍她們,怎能叫她不著急?
"喂!不要再賣關子了!小艾她在哪裡快點告訴我!!!"情緒失控的米莉安娜大聲吼道。
"...小姐...我已經說過了...妳們知道了也沒有用!"
閉上單邊的眼皮,傑拉爾解釋到厭煩的眸子裡已經懶得再跟她們說明了。
"你說什麼!!!"
米莉安娜似乎已經按捺不住性子了,她是最擔心艾爾莎的人,艾爾莎不告而別的事情對她來講打擊也很不小。
因為這不只代表自己不被信任,也代表著她們之間的友情可能因為過去某個事件而宣告結束,所以離開的時候什麼也沒有告訴她們,她很擔心艾爾莎是不是因為過去某次的爭吵而討厭自己,如果不是,那麼會是什麼?
一旁的神樂沉靜的望著傑拉爾那雙始終不肯透露半點事情的眼裡,努力的揣測著他的心思。
那個叫露西的女孩子告訴她,傑拉爾是跟艾爾莎在這裡最親密的人,雖然有點難以接受大姐會喜歡眼前這個有不少前科、看起來有點吊兒啷噹的痞子,但是從對話裡確實能感覺得到,他和大姊之間的確有著某種的感情連繫。
".....對不起我打岔一下..."
支開了米莉安娜對傑拉爾發動的追問攻勢,神樂冷靜的看著牢房裡那個男人。
"...能讓我問個別的問題嗎?"
"...神樂?..."被插開的米莉安娜愣愣的望著神樂。
傑拉爾瞇起眼睛,對望著神樂眼裡那股朝他而來的眼神。
"你跟大姊...艾爾莎到底是什麼關係?"
".......朋友關係...僅此而已..."
儘管有點詫異的私人問題,他還是淡淡的回答道。
至少在她告白的那一刻為止,他們一直都是朋友,只是有點超脫的朋友關係。
"...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
反問的神樂瞇起銳利視線的雙眼,直搗傑拉爾眼眸裡深處刻意隱藏的秘密。
如果關係只是單純的朋友,那為何他會知道連她們都不知道的艾爾莎的事情,而他也一直選擇保密,不願透露太多。
"那麼...妳認為我跟她會是什麼關係呢?"
豎立起盾牌的防禦視線擋下了那股直射過來的尖銳長矛眼神,傑拉爾把問題還給她。
"....我並不認為你們的關係只有朋友而已..."
"神樂?...妳這是什麼意思?"
呆愣著聽著兩人的對話,米莉安娜還搞不懂神樂這麼問的原因在哪,跟艾爾莎離開又有什麼關係。
當她醒悟過來的時候,神樂已經把話說出來了。
"露西告訴我,她說你跟大姊...艾爾莎之間,已經超過了朋友的關係..."
"欸欸欸欸?!"
米莉安娜吃驚的瞪大眼睛,不相信的張口瞪著這個眼前看起來不像是艾爾莎喜歡的類型的男人居然跟小艾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可、可是...小艾不是對西蒙......怎、怎麼會對這個傢伙?..."
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被揭穿了一半秘密的男人,恍神之中的腦袋還無法接受事實。
這個傢伙可是一點都讓人很不喜歡欸!
搞得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有話又不說,一直賣關子,而且還是前科累累的傢伙,小艾什麼時候眼光變得這麼...這麼得令人....令人...錯愕?...
"小艾?...神、神樂...妳、妳的意思是...小、小艾...小艾她...她....她....喜...喜歡......"
結巴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張開的口半開半閉的開闔好幾秒,吐出的字眼始終無法構成完整的一句話。
但是相對冷靜的神樂替她把話說完。
"艾爾莎喜歡著你...對吧..."
"欸欸欸欸欸!!!"
在神樂替她把話完整表達出來時,她的吃驚還是得由她自己表現出來。
"小、小艾...喜、喜歡...喜歡....他...他?...這、這...這太...太...太..."
太叫她意外了,一向秉持著正義、以那身藍色制服為榮的艾爾莎居然會喜歡這種人????怎麼可能!!!
"這...這怎麼...怎麼...怎麼可能!!!"
經過強烈衝擊的腦袋在恍神之中慢慢恢復了清楚的意識,但總覺得這樣的事實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像艾爾莎那樣正義凜然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相反陣營、有不少前科紀錄而且還在服刑的傢伙?怎麼樣都難以將這份怎麼萌生的感情把他們兩人聯想在一起。
"...這跟艾爾莎離開有什麼關係嗎?"
對著吃驚和冷靜兩樣情的傑拉爾,卻不以為然。
"我認為...你是知道艾爾莎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
仍舊像他當初那樣的死纏爛打的追問,懷著秘密的傑拉爾,就像艾爾莎當時一樣,什麼話也不肯說。
但是他可不像艾爾莎會逃避別人追問的眼神,他光明正大的與這兩人對峙。
"我已經說了...妳們就算知道了也救不了她..."
"至少你也得告訴我,艾爾莎到底去哪了...這樣行嗎?...她這樣不告而別,大家都很擔心,你好歹也讓我們把艾爾莎平安無事的消息帶回去給其他人吧?"
"...哼...."
傑拉爾帶著放棄的冷笑哼出一聲鼻音。
"......平安無事?別說笑了...這個我無法保證...她是否平安無事,這不是我說得算!"
言語裡湧出他彷彿經過掙扎但卻無功而返的強烈失落,那張瀟灑的俊顏流露出的是一張放棄希望的神情。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即將就要知道消息的感覺讓神樂無法克制的不斷發問。
不只是因為覺得傑拉爾將會告訴自己一些事情,也深深覺得艾爾莎真的去了一個她們碰不到的地方,雖然那裡可能不是死者世界,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呵......憑現在的我們...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拐彎抹角的?有話就直說行不行?"
保持沉默的米莉安娜似乎再也無法忍受這個明明知道答案卻不肯說出來的傢伙,還一直在跟她們啦里拉喳的扯一些有的沒的,不趕快告訴她們艾爾莎現在在哪裡不就得了嗎?不管他說的救不了艾爾莎到底是什麼意思,好歹也別一直讓她們提心吊膽的擔心艾爾莎的狀況,安撫一下她們的情緒。
"......"那張轉到別處去的臉孔只用側邊看她,水藍色的眸子移動到眼角邊,爾後又再度移回去。
"她回家了..."最後,他還是公布了答案。
"回家?"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的重複終於獲得的答案。
艾爾莎回家了?
"回家?...可是艾爾莎從以前就一直住在我們宿舍裡啊!"
"不是那個......她的家...在一個很黑的地方...一般人是無法靠正常管道進去的..."
"很黑的地方?...是鄉下嗎?"
這話就米莉安娜現有的思維來說,能想像的就真的只是一個視線黑漆漆的鄉下小地方。
但是,神樂得出的結論就不像米莉安娜那麼單純。
她大概了解傑拉爾的意思。
那個黑,指的不是視線上的明亮,而是指她們這些正義之人所要討伐的另外一股對稱的邪惡不法勢力與集團。
他說的不可觸碰的地方,就是這裡,每個國家都有光明與黑暗的地方,而艾爾莎現在在的地方,很可能又是在這些集團手中,至於說她回家,也就是艾爾莎跟這些不法勢力集團有所關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艾爾莎突然無故請辭、不告而別的原因就能說得通了。
因為她是基層人員憧憬的對象,如果她的身分曝光了,對所有基層以及其他同仁來說都是衝擊著名譽的打擊,而這件事情米涅芭與上層長官絕對是知情不告,否則為何上層對艾爾莎請辭的解釋是她私人的因素,對中下層的幹部也沒有提出來,直到人事處的同仁意外在閒聊當中透露,大家這才曉得艾爾莎在他們不知情當中悄然退出。
"我知道了...謝謝你......"
雖然不是十足滿意的答案,但好歹也有六七十分的價值。
神樂向傑拉爾點頭,直接從眼神表達出她的感激。
"欸?神樂!你知道艾爾莎在哪裡嗎?"
"大概知道..."
向傑拉爾簡單的表達謝意之後,神樂便不再多留,轉身就要走出牢房。
"抱歉...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不...這樣就夠了..."
"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望著兩人交互對談的樣子,彷彿只剩下自己還沒有弄懂,米莉安娜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們走吧..."
"神樂!等等我!!!"
當褐髮女孩走出了牢房的門時,換戈吉爾走了進來。
"有什麼事嗎?"
"你說艾爾莎去了一個很黑、誰都碰不到的地方是嗎?"
戈吉爾不屑的瞪著傑拉爾。
"你知道那是哪裡嗎?"
"我不知道...艾爾莎沒有告訴我...她跟我說也就只有那麼多了...."
"是嗎?...."
除了神樂他們之外,蕾比、露西,他們這些在這裡認識的同仁也相當關心,雖然沒想到對她們緘默不提的他竟然會告訴艾爾莎遠道而來的舊友,不過他在門外也碰巧得知這些事情就算是一種補回不跟他計較吧!
"是啊...我們幫不了她......"
嘆氣,恨自己無能,傑拉爾側身躺回木板床上。
"憑現在的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即便毫無惡意,那雙看起來兇惡的眼神持續的咬著躺在床上自言自語的傑拉爾。
"...如果不把自己染黑的話,是沒有辦法到黑暗的漩渦中心去的....."
"......."
"就算染黑了,也不見得能見到她....說不定還因此回不來這裡的世界........真叫人生氣啊...."
"哼!"
關上鐵門,戈吉爾懶得再聽他那些有著深澳意味的哲學。
回到大廳,他發現所有人都是一張凝重的神情。
那兩個女人也還在這裡,似乎是把她們缸才聽到的事情也一併說給他們聽。
"是嗎...艾爾莎...不會再回來這裡了嗎?"
沮喪的垂著肩膀的蕾比,坐在椅子上,雙眼已經快要擠出了眼淚。
"嗯...大概是這個意思..."
"艾爾莎那傢伙...來歷也不小啊..."
基爾達斯感嘆道,回想那天她帶了一票保鑣造訪警局時,他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但是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這我們也無法得知..."
"就算知道了,真的也幫不了她啊..."
格雷悶著一張臉,心情也十分糟糕,他看了一眼同樣表情嚴肅的神樂。
"被帶回了很黑的地方...傑拉爾是這麼說得對吧..."
"是的..."神樂點頭。
"而且按照艾爾莎也沒有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他的這點來看...顯然艾爾莎不希望我們知道...她家是什麼人..."
"可是...她這樣一個人撐...沒有問題嗎?"
"嗚啊啊啊啊!!!煩死啦!!!"
在一片沉悶到不行的低潮氛圍中,納茲受不了這種要讓人窒息般的氣氛,他忍不住跳起來大吼一聲。
"直接把人找出來帶回來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放著艾爾莎不管讓她自己待在那種地方啊!!!"
"納茲!!!給我冷靜!!!"
發出怒吼遏制衝動的納茲的,是面目嚴肅的基爾達斯。
"對方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不能衝動行事...別忘了,這是艾爾莎家裡的私事,如果我們介入了,對方可能會提告我們過度使用權力干涉別人的家務事,有可能會被警委會停職的!"
"可是!..."納茲不甘心的咬牙。
"艾爾莎一定不喜歡那裡啊!那天她來的時候根本連校也笑不出來!我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呢!艾爾莎是我們的同伴啊!..."
"就算她不喜歡,但你也想一想,對方是誰?如果連自己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人都搞不清楚,你要怎麼救人?...更何況...我們只是一屆警察,對方可能是和政府和黑道有所勾結的大老闆,你以為政府會讓我們介入嗎?"
基爾達斯嚴肅的瞪著不知好歹的納茲,口頭上給予嚴重的警告。
納茲這才稍微安分了點,但是仍心有不甘。
"說不定我們會引此惹禍上身...如果我們硬是介入,恐怕我們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納茲...我們也跟你一樣...很擔心艾爾莎啊...."
露西抬起臉,望向焦急的納茲,坦言道。
"但是我們真的不能胡來,我爸爸也說過,他們有他們的規則,擅自闖進他們的世界大鬧,大家都會有危險的...而且,也可能會拖累自己的家人和其他無辜的人...我們真的得小心考慮才可以行動啊!"
"難道要放棄艾爾莎嗎!!!"
"也不是那樣啦...只是我們現在...現在..."
似乎對自己的話有所誤會,露西想要辯解,但是什麼說不上來。
"露西說得對,我們不能冒然行事..."
神樂表示贊同,對著頭腦簡單的納茲一臉不悅的瞪視。
"要是有這麼簡單,世界早就一片光明了...但是很可惜的是...不是每個人在面對龐大的利益時不會心動而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情...所以才需要我們的存在不是嗎?"
"但是...艾爾莎她..."
"...納茲...."
基爾達斯重吐一口氣,十分為難的點頭。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是我們看不到、摸不到、甚至無法揭發的惡舉在我們眼皮底下行動,更有政府罩著而光明正大違法行事的傢伙大有人在...不只是我們的國家,其他的國家也是如此......"
"可是大叔!我們就只能坐視不管嗎?...這樣我們當警察有什麼用!連自己的同伴都救不了..."
"當下的情況是如此沒錯...但不代表我們就此放任他們行惡、為非作歹....."
基爾達斯把眼神瞄向了下定了某種決心的神樂。
"放心吧...那個骯髒的世界裡可是自相殘殺、互相算計的...也許他們會自己互相接漏瘡疤也說不定...雖然希望不大,但還是有機會可以反擊的..."
"大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思維簡單的納茲不太懂策略這一塊地方,只是從基爾達斯略有自信的口吻中,感受到一絲可以救出艾爾莎的希望。
"守株待兔吧...靜待時機...在此之前我們最好祈禱艾爾莎平安無事...也祈禱她回去之後不會扯到太多不法之舉,到時候真的舉發了,她也能夠保有不會遭到判刑的清白......妳叫神樂是吧?能麻煩妳一件事情嗎?"
"是!"
"我需要妳幫我調查艾爾莎的身家背景,盡量秘密的進行...至少,我們得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雖然這趟混水攪下去會牽扯越來越多,不過還是小心為妙...拜託妳了!"
"我知道了..."
沒錯,眼下她得查清艾爾莎是在哪個集團手中,剩下能做的,就是祈禱艾爾莎在這段時間中平安無事....
早晨的大宅院內,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了艾爾莎的個人房間裡。
空氣在陽光灑落的地方不小心讓灰塵露出了馬腳,在光影下緩緩飄動。
房間內,梅爾蒂正在幫坐在床邊的艾爾莎拆下了綁了些許日子的繃帶。
"應該可以動了..."
"......"
拆下繃帶的手腕上,手術的痕跡還在上面,傷口雖然已經復原,但是皮下牽動手指的肌腱已經被切除了一小部分的距離,使她的幾根手指失去她的控制。
望著這雙被人動過手腳的手腕,艾爾莎沉悶的嘆氣。
經過幾個月的復健,艾爾莎在適應新的手腕的時候,也意外發現自己無法提起槍械之類的武器,以前可以單手拿取的彈閘現在都得用雙手抱取來能拿得動,這樣的變化,讓她很敢慨...
"嗚!..."
她驅動了手指,試圖把手指全數收進掌裡,不料,當手指彎曲到某個角度時,手臂上傳來的痛自唇齒間的發出悲鳴。
中指與小指無法完全收進掌心內,甚至距離手掌還有些距離,卻沒有辦法繼續彎曲就產生了疼痛。
沒有辦法...握緊了嗎?...
望著因疼痛與無法控制而打顫的手指,艾爾莎難受的閉起眼睛。
她的雙手不再像以前那樣靈活了,被割除部分肌腱與神經的地方,不但失去了知覺,連手指彎曲的角度都大幅度的降低,手指沒有辦法全部握緊,甚至彎到了某個角度,手術過的地方甚至還會疼痛。
換句話說,她根本沒有辦法握拳抵抗任何想侵犯自己的人,活脫脫的是一隻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鳥,誰想要殺了她都不成問題。
這簡直就是要讓她完全變成一個廢人,手腕的活動力下降,不僅要適應這雙殘疾的手,心靈上也是要負荷這種沉重的變化,已經關進鳥籠裡了,連讓她在這狹小的鳥籠裡飛翔都不允許嗎?
她閉起眼睛,腦海裡忍不住浮起了那張自己回到家之後還是無法忘掉的俊顏...那張灑脫、有點吊兒啷噹的男性面孔。
即便在離開他之前,曾經要求彼此忘記對方,但現在看來,她根本無法忘掉他,甚至為了尋求一份心靈上的安慰而始終保留著對他的思念與回憶,尤其在這宛如沙漠之地待這麼久,心靈的土地早已乾枯,唯一仰賴的水分是自己對他的那份感情,讓她的心靈勉強還活得下去不至於枯死,但真的也快接近死亡了。
"傑拉爾....."艾爾莎輕聲的喊著她深愛的那個人的名字....
微啟的唇口間,不經意的頃洩出對某個人的思念。
"欸?...您說什麼?"
把餐車推到床邊的梅爾蒂聽見艾爾莎剛才不知道在呢喃什麼,只見艾爾莎兩眼再度掛上了淚痕。
她關心的把臉湊到艾爾莎旁邊,兩眼注視著她那思念著某人的眼神。
"小姐...您還好嗎?"
除了關心的慰問,梅爾蒂十分明白自己沒有辦法幫她見到她想見的人,只能像這樣,用言語來安慰她。
"嗯..."
用力眨眼把尚未溢出的眼淚硬是擠出來,連帶著含有鼻音的簡短字句。
"我沒事......"
她抬起虛弱的手臂,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與濕鹹的痕跡。
無法控制的,會在放鬆的時刻想起他,想要見他的心情和回憶一起從心底深處湧上來,更是想到自己處在沒有自由的環境下,這份思念反而越是壓抑就越會變得更強烈....
可是她越是怕自己會失控,越用更強力的精神力去克制這份情感,幾乎陷入了一種惡性循環,她對傑拉爾的感情越壓抑越強烈...
"........"
女孩知道她憶起了傷心往事,不再多問,恭敬的把早餐送上,並且提醒她下午的課程。
"下午,禮儀老師會晚一點到,您午睡可以多點時間休息..."
"不了...昨天經濟的部分我還不很懂,中午的午睡就免了吧...我會趕不上進度的..."
"是..."
父親安排給她的課程,除了學術知識、語言、財經與政治之外,還有禮儀規範與交際舞等實用的生活項目,大概就只剩下體育跟防衛是被排除在外,這彷彿就是為了讓她完全淑女化,做好一個女人該有的本分,而不是文武兩全。
一邊用餐,艾爾莎一邊拿出了放在床頭櫃旁的厚重書本,將昨日的上課筆記重新複習一遍。
自從警校畢業以後,以前的課本不是束之高閣,就是贈予同校的晚輩,離校幾年,現在重新來碰這些書本感覺很懷念又很陌生。
懷念的是自己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聽著老師上課、寫筆記、偶爾發呆和打瞌睡。
陌生的是自己對這些東西儀竅不通,政治、財經、語言、時勢等,都和以前念過的科目是天壤之別,程度上,她也等於是重新學習。
而且短短的一年半就要學會這些東西,老實說,也只能逼著自己半夜的時候念書,唯一的好處的是,現在的生活幾乎都有人幫她打理,她不用自己上街買菜、不用自己洗衣服、打掃環境,只要顧著念書就好。
她必須逼迫自己以超人的速度完成父親的目標,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精神去想別的事情,只有在用餐的時候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但是很快的又得把自己埋進書堆中了。
待她念沒幾分鐘的時候,在一旁處理餐盤的梅爾蒂還是禁不住疑惑突然開口了。
"小姐...妳有喜歡的人在外面嗎?"
"欸?"
一語道破她的心坎,艾爾莎愣愣的抬起臉。
但是,沒幾秒鐘之後,她又低頭繼續把眼睛盯在書本上,冷淡的否認。
"沒有...."
"......"
梅爾蒂知道,那是思念的眼神。
她曾經見過母親也露出那種表情,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日子。
"當人越是想要掩飾時,就越不敢直視別人的眼神..."
"!?"
沿著書本頁面的字體移動的手觸電似的顫抖一下,眼尖的梅爾蒂知道那代表什麼。
非常熟悉的字句,艾爾莎聽得一清二楚,並且與她心中曾經說過這話的男人產生共鳴,害她好不容易揮走的回憶又蜂擁而至。
"尤其像妳這樣正直的人..."
她的耳裡彷彿配合著那一晚的畫面播放傑拉爾的聲音,勾起她對那個還在服刑中的他的思念與感情。
艾爾莎瞇起一半的眼簾,強迫自己把思緒放在眼下的課本文字上。
"請不要打擾我專心念書好嗎?...梅爾蒂..."
不想再以此話題打亂自己的心神,艾爾莎用帶著些微不耐煩的口吻對著梅爾蒂說道。
"謝謝妳的關心,但我想妳應該知道,我現在需要的是有更多的時間來念書,而不是分心在別的事情上面..."
"是...很抱歉...是我多話了..."
歉意的彎下腰,梅爾蒂向艾爾莎致歉,並且表示不再打擾。
但是,轉過身的梅爾蒂眼角餘光仍沒有離開艾爾莎的身上,她看見艾爾莎用手去揉眼睛。
果然還是有的吧....
不管是曾經的朋友,還是.....
輕嘆口氣,梅爾蒂也沒有辦法改變艾爾莎現在身處的狀況。
下午,禮儀老師準時得來到了教室。
"叩囉、叩囉、叩囉...."
穿著不是很常穿的高跟鞋,艾爾莎這下也得習慣才行。
"小姐...請妳走慢一點....端莊一點..."
指導的老師是位嚴格的金髮女性,鏡片下方,刀色的目光映著眼前這位行為舉止堪稱野蠻的紅髮女性。
她被派來雕塑這位千金小姐,重新把她教育成一個高貴的淑女,至少行為上必須讓她表現出如此,但是她一直很懷疑她是不是老闆不曉得從哪撿回來的野孩子,動作十分的粗暴、隨便,完全不像個淑女。
然而客戶的要求是要把她的行為舉止在一年內矯正過來,至於她到底是不是客戶真正的女兒也不清楚,只是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一直很看不起她。
"...真是的...到底行不行啊?"
盯著她的走路姿勢,最後還是覺得她的習慣很難改正。
雖然比起剛開始的時候已經好上了許多,但是心裡那份瞧不起終究扭曲了她觀察的結果,讓她不管怎麼看艾爾莎,都覺得很不能滿意。
"都教你幾堂課了都還學不會!"
口裡邊厭惡的罵著,女人險些動手抽她耳光。
畢竟她不是兩三的小孩子,要教好幾次才勉強學得過來,明顯耐性不足,可能也是出自於對她的出身抱持著懷疑而鄙視,對她的要求也更為嚴苛,更不能忍受她答不到自己要求的標準。
"抱、抱歉..."
被禮儀老師當頭訓斥,艾爾莎除了感到愧疚之外,實在察覺不出來自己的走路姿勢哪裡還是令她很不滿意。
她都已經趁晚上睡覺前跟早上清晨時多次複習她的動作,從鏡子裡面她都可以看出自己的行為已經有大的改善了,想不到老師還是不滿意。
"看著我的動作!"
邊訓斥艾爾莎的同時,金髮女性露出厭惡的神色,一邊重新示範標準動作。
艾爾莎很清楚,她是在找自己麻煩,因為她看了好幾次,都不覺得自己的走路姿勢跟她的姿勢有什麼明顯易見的差異,甚至她也請梅爾蒂幫自己糾正,梅爾蒂也都說可以。
"是淑女的話,走路不可以太快!妳剛剛走的速度還是太快了!要再放慢一點!..."
與其說她的動作哪裡做不好,不如說是她的步調速度沒有辦法改過來到是真的。只是這個女人恐怕只是看自己不順眼,在雞蛋裡面挑骨頭罷了。
"看好了,要像我這樣走....一步一步的..."
繼續展露那艾爾莎認為根本沒有多少詫異的走路姿勢,令她心生厭煩。
微微垂下的眼簾下方,她的眼神在一片苦悶的心情當中嘆氣。
唉....
這種綁手綁腳的生活真叫人難以適應.....
1樓. 星軒@guest2013/08/31 19:36Re: FT[傑X艾]罪、信任、愛 Ver2-第十八章:探訪
女王居然還要學一些奇怪的東西!?
穿高跟鞋當淑女雖然很棒,但這樣他很痛苦啦~
(如果是為了姐夫,女王肯定說什麼都會超級淑女(欸
不過傑殿還在蘑菇什麼啦,快點去救老婆阿英雄救美(≧∇≦)
至於……無名和部落格都要關了,真的很令人不捨
畢竟……這裡是看傑艾文的開始,真的不想結束…… [版主回覆 09/01/2013 14:38:06]很捨不得啊~這裡試我第一次發文的地方,
也有和大家互動的留言回應
但是我希望能連留言也一起轉到另外的地方去,轉好了會再發新地點的~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