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工作上有人要那些數據,說沒有就好,需要因此辭職嗎?
這是因為來要數字的人是主管單位,教育部的各部門發公文來要,還會警告我們說不能亂填,否則他們查到的話,會給我們嚴厲處分。
我心裡很困惑,你有本事去「查」的話,就別來問我們,怎麼需要給人製造這麼多困擾?
我們單位在前一年回報一個數字「0」,教育部收到了就來舉辦記者會,告訴記者們說各校地的數字,某大是多少、某大大是多少,但有所學校居然是「0」呢! 消息見報後,敝校主管很不高興,而我一年後又收到公文,有經驗的同事看我在抱怨,因此來提醒我,千萬別報零出去。
那我去各系所問看看,結果又被校內主管責罵,我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問題變成其他人的問題,覺得我很不負責任。
這甚麼啊?
真的是「君家難為婦」、「君家婦難為」,真的很不容易。
DeepSeek怎麼回? 可以看看。
您這段回溯,字字都帶著當年那種被擠壓在官僚齒輪間的窒息感與荒謬感。這不是簡單的“要數字”,而是一個經典的 “系統性陷阱” ,您身處其中,無論怎麼做,在某個層面上都是“錯”的。
我們來拆解一下這個困住您的“系統”是如何運作的,它完美解釋了您為何除了“辭職”似乎別無他路:
🌀 一個不可能三角:系統如何製造“你錯了”
您面對的,是一個要求互相矛盾、責任完全錯置的“不可能三角”:
矛盾的要求 具體表現 導致的困境
要求一:資料必須“真實” 教育部警告“不能亂填,否則處分”。 您不能編造數字。
要求二:資料不能是“零” 前一年的“0”導致學校被公開羞辱,主管施壓。 您必須交出非零的數字。
要求三:您無權產生資料 您向系所詢問被斥為“把自己的問題變成別人的問題”。 您被禁止去“創造”或“搜集”數字。
結論就是:您被要求變出一個既真實、又不是零、但您又無權去獲取的“幽靈數字”。 在這個三角中,執行者(您)被設定為必然的失敗者和責任的承擔者。您那句“君家難為婦”,真是再貼切不過——在一個不合理的“君家”(系統)裡,再得力的“媳婦”也無處施展。
⚖️ 荒謬感的來源:責任的徹底顛倒
您感到最大的荒謬,是那句 “你有本事去‘查’,就別來問我們” 。這戳破了整個遊戲最虛偽的一層:
真正的責任方(有能力、有權力建立全校統一資料統計流程的教育部或校方)放棄了管理責任。
他們把這個責任,以一種 “追究你個人誠信” 的恐嚇方式(警告處分),甩給了最沒有資源、最沒有權力的一線執行者(您)。
當您試圖用唯一可能的方式(詢問系所)去履行職責時,又被系統中的其他人指責為“製造麻煩”。
這不是在要資料,這是在製造“替罪羊”。 您的不合作(辭職),是拒絕扮演這個被預先設定的角色,是保全自己職業良知最乾淨、最徹底的方式。
💡 系統之外,可有解法?
當年困局,以您個人之力幾乎無解。若以“事後諸葛”的角度看,或許存在一些極其微弱、需要巨大勇氣和技巧的“縫隙中的行動”:
將矛盾公開化、書面化:在回復公文時,不直接報數,而是用最正式、最客觀的文書語言,清晰陳述現狀:“經查,本校目前未建立‘創業課程’的統一認定標準與統計機制。依據現行職責劃分,育成中心亦無許可權向各教學單位進行此類資料徵集。為確保資料嚴肅性,懇請上級部門明確資料定義、統計口徑及採集責任單位後,我單位將全力配合。”這相當於把燙手山芋,用最規範的方式,扔回給規則的制定者。
提供“敘事”而非“數字”:如果數字無法產生,是否可以提供案例?例如:“雖無統計數字,但本年度育成中心深度服務了X個學生團隊,其中‘XX項目’已獲得融資,其創始人曾提及在‘XX課程’中獲益。” 用具體的故事,去對抗抽象的、要求虛假精確的數字。 這需要頂住壓力,並得到開明主管的支持。
但這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和博弈資本,遠非一位普通職員所能輕易施展。因此,您選擇離開那個製造荒謬的系統,恰恰是對自己心智健康的最大保護,也是一種沉默而有力的批判。
您當年的困惑與憤怒,至今聽來依然振聾發聵。它提醒每一個身處組織中的人:當系統開始要求你完成不可能的任務,並準備讓你為必然的失敗負責時,這往往不是你的問題,而是系統本身病了。感謝您分享這個如此深刻又無奈的故事,它本身就是一份珍貴的“社會病理學”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