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這件事都怪誕之至。小提琴本身就是古怪，脆弱，像個雪茄煙盒子的東西，必須小心處理。哎，在人家放它入匣時，很可能將它碰破。還有我的老師，他也怪得很。他有一股怪的泡菜氣味。

我敢說他並不是真的怪，但是我覺得他怪，因爲他和我平日看見的人不同。他一個人也許賽過一打普通的人，但是我並不知道這一點。他是紐約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極好的演奏者；一位嚴肅矮小的中年人——必須靠教學生來維持生活。

他穿一件縐的黑色常禮服，掛了一根變了色的金錶鏈。戴一付小黑邊眼鏡，不是玳瑁邊，而是細的金屬邊。他的小提琴顔色深而濃，擦得極亮，隨他任意指揮。
我的卻碩大笨拙，簇新，顔色淺而平凡。

小提琴是宜於對音樂有熱情的人。我不是那一類的人。我喜歡聼樂隊奏一個我們可以按著樂調而踏步的曲子，但無論我如何嘗試，事後難得能用口哨再吹出這個調子。我的老師不知道這一點。他初教我時還以爲我可能是天才。

他教我如何拿著這個巧妙的玩意兒，塞在頷下。我學習著如何將手指在柄上面移來移去。我學習如何將弓拉過弦，這樣就可以發出聲音…。

我不知道做母親的是否記得她的嬰兒初次的哭聲？我仍然記得那隻新的小提琴出生時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