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臼裡裝了飽滿的花生,花生米一粒粒放在石臼裡,渾然天成的石杵拿起來挺笨重的;我懷念起老奶奶時代中,經常烹調的芥菜煮土豆.於是,走到家門外那間雜物房,找到了歷史久遠的石臼.我開心的替它刷洗一番,順便從冰箱裡拿了老媽沒有播種的生花生豆,倒了一茶杯,拿起重重的石杵,擣了又擣手真得有夠痠.
也許這懷舊的老味道,是許多新潮年輕人聽都沒聽過的菜餚.在日據時代裡,古早的澎湖人經常會煮,我獨自憑空想像;那時代的奶奶和爺爺,從早到晚在田裡忙碌著,在貧瘠的土地裡種著落花生,每每到收成時結實纍纍的帶殼花生;從土裡挖掘出來,每一欉的葉片到葉根上沾滿了泥土.奶奶和爺爺最喜歡澎湖的落花生,所以每當花生播種的季節到了,免不了一定會到田裡,挖出一列列的溝渠,然後再將生花生豆種子種入泥土裡.
田地邊剛好有開鑿一口水井,拿起粗繩綁著的小桶子,往井內一丟,汲取一桶又桶的井水,倒進澆水容器裡.之後,在來來回回淋在花生溝渠內.在咕硓石的菜圃內,奶奶經常天沒亮就拿著竹籃和工具穿著拖鞋自己走路到菜園去.有時候,遇到落花生收成,我們這幾個毛頭小孩就得全部出動去幫忙,把這些剛從土裡採收的落花生,一欉一欉的播下結果的花生殼,將它們放在一個一個竹籃內,等全部播完後帶回家清洗.
數百顆落花生在家門外碩大的水井邊,浸泡在冰涼的井水裡,享受清泉的洗滌,大致洗過二遍後,在放入塑膠水桶內.奶奶正好在灶脚間內燒熱水,嗆鼻的燒柴味瀰漫在狹窄的空間內,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淚水一直從眼裡狂流出來.奶奶用她的大嗓門叫我們把洗好的花生拿進來,倒進大鼎裡,之後再叫一個人幫忙把火升大.
大約過了一兩個鐘頭,煮熟的花生從鼎內竄出香味來,她拿起一旁的大漏勺,用炒菜煎匙把花生一勺又勺放進鐡製的洗碗盆內放涼.其實奶奶還有留了一生未煮熟的生花生豆,她常到家門外的小菜圃裡,摘取一欉又一欉的芥菜,和菜頭葉或高麗菜苗生長的嫰葉.她將這些蔬菜清洗過後,用刀子切成細塊狀,然後將生花生放進石臼裡擣一擣成細末,勺起放在碗公內.鍋爐內放些許油,再切些葱末放進爆香;之後再把花生末倒進一同炒一炒,等到花生香冒出後,就能把切好的菜放入鍋內一同拌抄,等到菜葉冒水就能倒水進去.大略等水滾後,下些鹽巴和味素,如果怕芥菜有苦味,可以先用水燙過,就能去除掉苦澀的味道.,也可以在要起鍋前下一到兩匙的糖,調和掉芥菜的苦.如果喜歡吃蕃薯,也可以用菜剉仔剉成細條狀,一同入鍋煮,那將是一道別有風味的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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