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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圖夢 第二十四集 北國封魔 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蓮普渡
2012/03/25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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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白蓮普渡
三尺紅施賢一死,身為天獄之主的「血染長天」曠轅相心中並無任何哀戚的感覺,對曠轅相來說,此時的司空玄已超越「無天魔尊」隆雨成為自己統一魔界道路上最可怕的對手。

和司空玄有過兩次交手經驗的曠轅相深知司空玄此時的武學造詣已非當時的吳下阿蒙,修為之高已遠遠超過當日初見之時,今日若是再不和無天魔尊隆雨竭誠合作,無論隆雨或是自己今生今世恐怕將永遠臣服在司空玄腳下,當下心中做出決定,朝無天魔尊隆雨說道:「隆兄是否願意尊奉這小子為我魔界第八任魔主?只要隆兄願意,老夫也無二話可說,願意跟隨你的腳步,一起尊奉這小子為我魔界第八任魔主,終身不再有貳心。」

隆雨陰沉冷酷的臉龐佈滿濃濃殺氣,冷哼一聲,昂然說道:「我父皇乃堂堂魔界至尊,一代邪皇,要我向一個來歷不明,只懂得冒充我魔界之人的小賊稱臣,叫我隆雨如何對得起我父皇,將來我死後如何去見他老人家呢?獄主若是願意向這個小賊稱臣,本尊倒無任何意見,只是不知獄主如何對得起魔皇他老人家當年對獄主的栽培之恩?」

隆雨這番話正中曠轅相下懷,曠轅相嘴邊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說道:「既然魔尊不願意臣服在這小賊之下,不如你我今日聯手斃了這小子如何?至於魔主之位究竟誰屬,等斃了這小子之後我倆再行決定,不知魔尊意下如何?」

隆雨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滿,語氣冰冷地說道:「獄主若是想與本尊聯手倒無不可,只是本尊唯恐獄主是否會像先前一樣,不顧你我私下的協議,只讓本尊自己先去打頭陣,獄主卻待在旁邊等著坐收漁翁之利,這種蠢事,一以為甚,豈可再乎?更何況,眼下本尊已失去十二都天魔煞的支持,而獄主您麾下十八地陰魔神仍有十七人已來到我啻龍帝國,稍有不慎,本尊擔憂就連我萬魔門的老巢都要被你全部佔去,要本尊承擔這麼大的風險,獄主若是不先付出點代價,似乎也說不太過去吧?」

「無天魔尊」隆雨這番話不僅一舉道出曠轅相先前隱於心中的圖謀,甚至將後續萬魔門可能面臨全門覆滅的危險也公然點出,最後還逼迫曠轅相付出代價以示合作的誠意,這番作為皆有異於之前所認識的隆雨,使得曠轅相對隆雨原本的印象這時開始慢慢改觀,望著一臉陰沉不滿的表情,曠轅相心中不禁暗忖:「本以為先前的結盟只不過是隆雨為了斬除公良酉一干人等不得不採取的策略,老夫這才樂得配合隆雨的行動,將天獄所有力量全部調派到琉璃井來,只要能將公良酉一干人全部誅滅,縱有隆雨,亦難撐大局,偌大的萬魔門最後還不是得落入我曠轅相的掌握之中。但如今看來,情況似乎並沒有原先想像的樂觀。隆雨在這場看似引狼入室、掃除異己的行動當中,難道真的對老夫完全沒有防備嗎?隆雨在司空玄手中傷而不死已屬可疑,如今竟然還要老夫付出一點代價才要與老夫聯手對付司空玄,隆雨啊!隆雨!莫非老夫當真低估你的能力了嗎?」想到這裡,決定暫時先聽隆雨怎麼說,再做決定,當下眼神凝視無天魔尊隆雨說道:「依魔尊之意,不知老夫該付出什麼代價魔尊才願意共同合作呢?」

「無天魔尊」隆雨臉上毫無任何表情,冷冷地說道:「很簡單,本尊這有兩顆閻王丹,此丹乃萬毒天尊三十年前親手煉製,服食此丹後,三日內若得不到解藥,縱使大羅神仙亦難逃肉消骨滅之禍。看在當日你我同盟之誼,本尊亦不以為甚,眼下天獄之人除獄主之外,尚有三邪道尊以及破魂拐兩位地陰魔神在場,只要兩位地陰魔神肯服下此丹,本尊願意立即出手和獄主共除大敵,事成之後,本尊無條件將解藥奉上。當然啦!若是獄主自恃天魔典魔功無敵,願意親自嘗試閻王丹,本尊亦不會反對,本尊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接下來就看獄主自己決定了。」

聽完無天魔尊隆雨的話後,曠轅相內心暗怒,忖道:「隆雨,你這個混帳東西,竟然選在這個緊要關頭威脅起老夫,還用閻王丹這種劇毒來打擊老夫在天獄人心中的威望,也罷!眼前老夫就忍你一忍,待解決司空玄的問題之後,老夫絕對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此處,毫不猶豫伸出右手說道:「拿來吧!」

隆雨二話不說,從懷中拿出一個黑色小葫蘆,拔開封口後,當場倒出僅餘的兩顆色彩鮮艷的小藥丸,接著左手一揮,手中閻王丹立時飛射而出,來到曠轅相手中。

曠轅相凝視手中閻王丹,只見這兩顆閻王丹形狀圓潤如珠,上頭紅綠兩色交錯、色彩鮮艷無比,一眼看去令人直覺聯想到色彩斑斕的毒蛇。

曠轅相心知手上這兩顆由萬毒天尊親手煉製的閻王丹看似光彩鮮豔,毒力卻是極為驚人,當下二話不說沉聲說道:「從海、無常接住。」話音一落,手中閻王丹頓時朝三邪道尊薛從海以及破魂拐居無常飛射而去。

三邪道尊薛從海自從先前遭司空玄以魔心之相重擊心靈深處之後,對司空玄的懼意早在內心深處孳生,如今又看到曠轅相為了讓隆雨出手共同對付司空玄,不惜要自己和居無常兩人已身試毒,心中既驚又怒,可是在曠轅相的威壓下,卻又不敢當場反對,接過閻王丹後,猶豫一下,才將閻王丹緩緩吞下。

破魂拐居無常的處境不僅無奈,下場比三邪道尊更慘,剛才司空玄以玄冰體反擊不僅使得居無常體內的赤焰神功內力慘遭凜冽奇寒的小宇宙之氣消融將近三成左右,雙手經脈更是遭小宇宙之氣入侵導致寒冰冰凍,如今面對疾飛而至的閻王丹只能無奈地張嘴一口將閻王丹吞下。

閻王丹進入兩人口中頓時化成一團汁液沿著兩人食道直下進入胃部,兩人立時感到胃部一陣灼熱,心中雖驚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好悄悄運功護住胃部,以防毒力爆發。

眼看曠轅相選擇三邪道尊和破魂拐兩人當替死鬼,無天魔尊隆雨冷冷看了兩人一眼,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容,接著朝曠轅相說道:「既然獄主已經拿出誠意來了,那麼從現在開始,你我就是併肩做戰的戰友了,不斃了司空玄這小子絕不罷休。」

此時的曠轅相雖然吃了隆雨的悶虧,但為了合作大計,如今只能暫時隱忍不發,只要順利擊斃司空玄,奪下誅神劍,縱使犧牲三邪道尊和破魂拐亦是一樁划算的買賣,當下凝聲說道:「今夜之戰,至死方休!」

打從無天魔尊隆雨再度現身之後,司空玄一直靜靜地看著無天魔尊隆雨如何與曠轅相談判,過程中,又如何逼使曠轅相妥協。以兩人如今在魔界崇高地位竟然會為了聯手對付自己而公然討價還價起來,這樣的醜態雖令司空玄有大開眼界之感,卻也首次對隆雨有了不同的觀感與評價。

望著隆雨毫不動氣的沉著模樣,司空玄心中也不禁暗忖起來:「難道隆雨竟是扮豬吃老虎的深沉人物,否則如今為何敢對曠轅相採取這麼強硬的態度?依照隆雨先前引狼入室的愚蠢作為,對此人我的評價只有胸無城府四個字,但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先前隆雨在熾炎殛電的攻擊下,縱使功體沒破,但體內經脈少說也應該破損不少才是,可是如今不僅感覺不到隆雨所受的傷勢,滅絕魔功似乎仍維持在第九重境界,難道隆雨在滅絕魔功的修為上不僅如此?先前之戰故意隱藏實力好讓曠轅相和我鬥個兩敗俱傷?

不對!按照雙皇兩位前輩當年遺留下來的秘笈所記載,楊劍英前輩所創的滅絕魔功真氣雖然變化多端,如潮似浪,但頂峰也僅有第九重之境,以隆雨剛才的內力強度來看,滅絕魔功第九重僅堪堪與天魔典第九級初關的萬物俱我相當,但天魔典第九級卻還有中關以及終關意轉生死兩大極限,除非滅絕魔功和天魔典一樣後續還有向上發展的空間,否則,該如何解釋隆雨為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功復原體?」一連串疑問在司空玄腦海裡逐漸浮現出來。

事實上,對於隆雨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復功,不僅司空玄心中存著種種疑問,隆雨的宿命大敵曠轅相亦同樣感到不解,只不過雙方基於共同的目標,眼前還不宜鬧翻,否則,如今天獄大軍眾高手壓境,早和隆雨大打出手了。

面對隆雨和曠轅相再次結盟,司空玄倒不畏懼,司空玄深知兩人彼此勾心鬥角各有盤算,極難竭誠合作,否則,先前隆雨傷在自己手下的時候,曠轅相怎會說出那番話來,一切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有所圖謀,因此,要破壞兩人再次結盟,可以說是極為簡單的事。尤其眼前的隆雨不僅全身上上下下看不出有任何傷勢,功力似乎更是沒有任何受損,難道曠轅相就不會懷疑這是自己和隆雨暗中串通,意圖對付曠轅相所設下的陷阱嗎?

有了這種猜測之後,司空玄決定對兩人採取分化策略,以確保今晚之戰能獲得最後的勝利,當下朝曠轅相淡然說道:「先前本座和魔尊之戰,最後已分出高下,但和獄主之戰至今卻尚未分出勝負,此實乃本座心中一大遺憾,獄主難道不打算和本座就此分出個高下來嗎?」

從隆雨再度現身開始,曠轅相對隆雨是否受傷始終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以曠轅相廣博的見識和對滅絕魔功的了解,心中其實也不相信隆雨在司空玄熾炎殛電的攻擊下能毫髮無傷,除非隆雨練成滅絕魔功最詭異也最神秘的第五大功法「滅絕不死身」方有可能在熾炎殛電下安然無恙,但在曠轅相心中,著實不願意相信隆雨已經練成滅絕不死身,畢竟滅絕不死身這門功法之深奧足以和天魔典第九級終關的「意轉生死」相媲美,就曠轅相的認知,隆雨的武學天份固然不俗,但仍不及其父邪皇隆其飛當年的成就,以邪皇隆其飛當年的天縱之才,最後仍然未能練成滅絕不死身,而魔皇鼎亦玄在天魔典的造詣上亦僅僅從第九級初關的萬物俱我邁入中關,使得萬物俱我兼具易流化甲的威力,無論如何,魔皇和邪皇兩人最後皆未能參透兩大魔功的最後一著,也就是意轉生死和滅絕不死身,否則,雙皇會後不應兩人同時失蹤,要曠轅相相信隆雨的武學修為已超越其父,這點在曠轅相心中著實不願意接受,因為這代表的正是自己不如隆雨。

為了印證心中這項疑惑,曠轅相無論如何都得逼隆雨出手,當下沉聲答道:「司空玄,老夫十分樂意和你分出個高下,只不過先前你與隆雨兄之戰似乎尚為分出高下來吧?否則,眼下隆雨兄為何毫髮無傷站在這裡呢?」

司空玄心知兩人表面上雖然正式結盟,但誰也不願意單獨面對自己,老謀深算的曠轅相仍企圖將隆雨拉下水,免得讓隆雨坐收漁翁之利,但此時自己又不宜多言,唯有沉默以對,才能引發曠轅相更多猜忌,當下一臉不以為意淡淡地答道:「魔尊武功之高,實乃世所罕見,胸襟之廣更非你曠轅相所能及,縱使獨自一人面對本座的挑戰,魔尊亦毫不考慮勇於接受,不似獄主這般畏畏縮縮,只想待在一旁靜候鶴蚌相爭,自己好坐收漁翁得利,獄主這般風範不僅讓天獄之人面上有光,本座心中亦著實欽佩不已呀!」

司空玄雖借力使力趁機將曠轅相貶損一頓,並且在隆雨面前再次點出曠轅相的圖謀,效果如何目前雖還不知道,但以隆雨如今這番改變,難保不會對曠轅相保持幾分警惕之心,只要存在警惕之心,雙方合作時自然容易產生破綻。

司空玄正準備繼續分化兩人,這時一旁靜默不語的隆雨突然說道:「司空玄,本尊勸你別枉費心機了,本尊此番破天荒和獄主聯手共同對付你的決心絕不會因你的三言兩語而有所改變。對本尊而言,我魔界之事絕不容外人插手干預,你區區一個外人,竟敢私下勾結公良酉等人,意圖竄奪魔主寶位,這種盜賊行徑只有用你的鮮血才能解決,出手吧!你司空玄今日若僥倖沒有死在本尊和獄主手中,本尊願意拋棄尊嚴,尊奉你為我魔界第八任魔主。」話才一落,身形緩緩飄起來到司空玄身前五公尺處。

既然隆雨業已準備出手,曠轅相亦不能坐山觀虎鬥,只能以行動表示這場合作的誠意,臉上佈滿冷酷的殺氣,右腳微微抬起,整個人有如縮地成吋般來到司空玄左側五公尺處,和隆雨形成一個畸角之勢,全身殺氣騰騰,朝司空玄沉聲說道:「自羽魔主當年仙逝之後,魔界一直呈現兩極並立的格局,公良酉等人膽大妄為,妄自尊奉你為我魔界第八任魔主,希望你真有這個實力,否則,只會像浪花一樣轉瞬間消失在我等眼前。」

面對魔界兩大頂尖高手首次聯手,司空玄心中湧起萬丈豪情,當下雙臂微張,仰天狂嘯一聲,音波洶湧澎湃,有如驚濤拍岸,一層蓋過一層。又似驚雷滾滾從天而降,一聲接一聲震入眾人心坎之中,在眾人心中掀起萬千巨浪。

受此嘯聲影響,一股天下間至剛至霸的無儔氣勁以司空玄為中心朝四面八方一波波擴散而出,現場草偃樹斷、宿鳥驚飛,沙塵如波浪般一圈圈擴散湧出,天地間瞬間充滿濃濃的肅殺之氣。

司空玄只覺得體內熱血沸騰,戰意昂揚,身為武道之人,能和當今魔界兩位最頂尖的高手同時一戰,實乃生命中最光榮的一刻,尤其三人的武功均源自魔界,孰強孰弱,一戰可決,這種興奮昂揚的戰意和感受竟比當日和幻劍無影卡蘭休一戰時來得更為狂烈,嘯音陡停,司空玄左手置於背後,右手朝兩人輕輕一揮,冰冷的目光同時罩相兩側的曠轅相和隆雨,說道:「兩位來吧!」

  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至此準備展開,這時一聲如泣如訴的琵琶聲從遠處緩緩響起,嘈嘈切切的琵琶聲彷彿帶有某種不可思議的魔力瞬間充塞在場眾人內心深處,牽引著每個人的心弦,伴隨著琵琶聲響起,一首優美柔細的歌聲亦同時在眾人耳中響起。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爭戰幾人回?

歌聲充滿對戰爭的無奈與悲哀,聲聲敲進眾人的心坎中,就連遠在三百公尺外靜靜觀戰的月無涯和渡莫非也同時感受到歌曲裡彷彿具有一股不可思議的魔力,百煉成鋼、堅不可摧的心靈剎那間為之一震,場中濃烈肅殺的氣氛頓時為之一頓。

  皎潔柔和的月光下,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手抱琵琶從兩百公尺外的樹林裡緩緩飄飛而出,少女有如一縷輕煙在草尖上輕輕掠過的同時,撼動人心的歌聲和琵琶聲絲毫沒有任何停滯的感覺,歌曲一遍接著一遍,隨著距離逐漸接近,這位少女終於來到眾人面前。

  只見這名白衣少女輕飄飄落在曠轅相身前三公尺處,朝著曠轅相欠身施禮,柔聲說道:「碧落拜見師尊!」

  從剛才彈奏的琵琶聲中,司空玄早已認出這名少女正是當日在棲霞鎮紅葉林中曾經聯手襲擊過自己的三絕才女中的音絕常碧落。

  無天魔尊雖不曾見過音絕常碧落,但身為萬魔門之主,早已聽說過音絕常碧落的名號,對於音絕常碧落此時驟然出現在這裡,無天魔尊心中雖有些許不滿,但終究還是看在曠轅相的面子上,沒有說出什麼。

  面對音絕常碧落突然現身,曠轅相則一改先前殺氣騰騰的模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音絕常碧落柔聲說道:「碧落妳已能站立起來了?難道…妳已經完全克服天魔引的反噬了?」

  音絕常碧落朝曠轅相微一點頭,嬌聲說道:「多謝師尊關心!碧落總算沒有辜負師尊的期望。」

  聽到常碧落的回答,曠轅相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雙眼緊盯常碧落的裙擺說道:「不愧是我曠轅相的愛徒,妳終究還是成功克服天魔引的反噬,為師著實替妳感到高興。來!妳先退到後面去,待為師和司空玄之事徹底解決之後,再與妳好好閒聊一番。」

  向來唯曠轅相之命是從的音絕常碧落這時卻一反常態,臻首輕搖說道:「師尊恕罪,這次碧落未經師尊的同意,仍執意來此,目的除了想讓師尊放心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還請師尊恩准。」

曠轅相愣了一下,沉聲說道:「妳還有什麼目的?」

常碧落雙腳一旋,手抱著琵琶緩緩轉過身來,朝七公尺外的司空玄說道:「徒兒此番前來另一個目的,就是要找司空玄以報當日紅葉林之仇。」

  曠轅相臉上露出一絲微怒的神情說道:「胡鬧,妳簡直太胡鬧了!這小子武功修為之高,和為師也只在伯仲之間,碧落妳絕不是他的對手,妳退下吧!」

  常碧落搖頭說道:「論武功碧落或許不如司空玄,若論琴藝司空玄卻遠遠不及徒兒,師尊有所不知,徒兒此番不單順利練成天魔引,就連勾魂攝魄之章徒兒也一併順利練成了,除非司空玄自承自己是個懦夫,不敢接受碧落的挑戰,否則,徒兒無論如何都要請他好好聆聽這兩章的威力。」說完目光頓時直射司空玄,等待司空玄的答覆。

面對「音絕」常碧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行徑,無天魔尊隆雨縱使再不想干涉天獄之事,此時也不得不做聲,隆雨深知先前和司空玄一戰自己並非沒有受傷,只不過憑著狂霸無比的滅絕不滅體暫時才將傷勢壓制下來,一旦超過十二時辰,傷勢將再度爆發出來,因此,對隆雨而言,最迫切的就是時間。當下冷眼看著常碧落沉聲說道:「賢姪女或許不明白此戰的重要性,本尊告訴妳,眼下這一戰將決定我魔界兩大派系最後的命運,若是本尊和令師雙雙敗於司空玄之手,我等將尊奉司空玄為我魔界第八任魔主,但司空玄若是敗於我兩人手中,萬魔門和煉神天獄將維持以往各自為政雙極並立的態勢,所以眼前這一戰至關重要,還望賢姪女莫要從中介入,干預此戰的進行,否則,修怪本尊不懂得體恤後輩。」

對於常碧落的出現,司空玄並不感到訝異,畢竟之前在前往琉璃井的路上就曾經碰到過「劍絕」丹清華,只不過對於常碧落竟如此在意當日敗戰之恥,心中不免感到有點訝異,尤其常碧落還選在眼下最重要的關頭向自己約戰,這種作法雖不免有點車輪戰的感覺,但常碧落敢於向自己挑戰,勇氣著實可嘉,當下淡淡地回應說道:「常姑娘,本座並不介意再次聆聽姑娘優美動人的樂章,只不過姑娘別忘了,天魔引當日本座早已聆聽過了,再次演奏此曲並無太大的意義,本座倒是對姑娘最後練成的勾魂攝魄之章較為好奇,姑娘若是願意,不如待本座與令師以及魔尊一戰結束後,再好好聆聽姑娘的天音仙樂如何?」

原本以為司空玄會接受自己的挑戰,豈知司空玄最後竟然還是決定將自己放在最後,常碧落心中既氣又怒,氣的是司空玄如此托大,膽敢一人獨自面對魔界兩大頂尖高手的挑戰,怒的是司空玄決定把和自己的一戰押在後頭,言談之時不僅輕視自己的天魔引,似乎更不將曠轅相和無天魔尊放在眼裡,當下娥眉緊蹙,面帶薄怒說道:「碧落當日的天魔引僅有四成威力,所以才會敗在公子手中,今日碧落的天魔引不僅具有十成威力,就連天魔引內層極章勾魂攝魄,碧落都已參悟通曉,莫非公子不敢接受小女子的挑戰?」

司空玄淡淡一笑,正準備回答常碧落,先前常碧落現身的樹林裡突然響起一陣明亮爽朗的大笑聲,聲音雄渾豪邁,聲震四方:「想不到威震人魔兩界的鐵血無情竟然連我碧落妹子的琵琶曲都不敢聆聽,難道鐵血無情當真是虛有其名不成?」

聲音甫落,另外一聲嬌柔的女聲接連響起:「邊兄所言差矣!面對你們魔界之人,司空兄向來都是採取鐵血手段來對付的,至於女性嘛!司空兄的做法可就沒那麼激烈了。」聲音一停,一白一藍兩道身影頓時從兩百公尺外的樹林中緩緩步出,兩人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其快無比,眨眼間,已來到曠轅相和司空玄之間。

這名甫現身的男子外表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歲左右,短髮國字臉,身穿一席白色緊身武士服,外披白色羊毛大敞,身材高大壯碩,背上斜插著一把單刃厚背刀,行進時帶給人一種粗獷不羈卻又悠逸閒適的感受,縱使面對場中眾多高手仍是一派輕鬆毫不在乎的模樣,這名年輕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曠轅相之徒,人稱「西勢之虎」的白虎-邊羽。

白虎邊羽來到曠轅相身前一公尺處時,左膝一彎,跪地行禮抱拳說道:「徒兒叩見師尊。」

面對邊羽的出現,曠轅相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雙手負於腰後,一臉嚴肅說道:「起來吧!你為何拖到現在才到,莫非有什麼事耽擱行程了嗎?」

邊羽起身後,臉上隨即恢復先前那副凡事毫不在乎的輕鬆表情,朝曠轅相淡淡說道:「羽兒之所以來遲,主要是羽兒進入啻龍帝國邊境的時候,恰巧遇上了這名女子,徒兒擔心她會從中破壞我天獄和萬魔門的聯合行動,所以,只好邀她一同前往琉璃井。」說完立刻指著隨同他一起出現的這名藍衣女子。

這名女子眸如秋水、眉似遠黛,容貌艷麗絕倫,一身皮膚白皙如玉,身穿一席繡有黑色細邊的水藍色長袍,長袍兩臂袖口處各繡有一鳥一魚,頭紮髮髻,一束烏黑如墨的長髮筆直地抵達背後。來到眾人面前時,並不理會其餘眾人,一雙動人的明眸靜靜瞧著司空玄,殷紅的雙唇珉出一抹動人的微笑,臉頰緩緩露出兩窩淺淺的笑容,這名女子靜立不動時,全身彷彿發出一股淡淡幽香,令人不禁為之陶醉,望之宛如一朵遺世獨立、嚴冬裡孤傲卓絕的寒梅。隨著笑容在臉上浮現,頓時如雲破月來,給人另外一種驚艷的感覺,無論姿色、容貌或是氣質,均不在藍衣天女藍靈之下。

待邊羽提到這名女子的時候,這名女子的目光才從司空玄身上緩緩收回,轉過頭來,朝曠轅相恭身行禮,柔聲說道:「晚輩竺幽蘭,見過曠前輩!」

看著眼前貌美如花、艷麗絕倫的竺幽蘭,一種塵封已久的記憶從曠轅相腦海深處緩緩浮現,待竺幽蘭自報姓名之後,曠轅相的眼神頓時變得有點凝重起來,沉聲說道:「人界十姝中,碧水雲雪春,幽綠君庭芳中的幽字的代表人物竺幽蘭莫非就是妳?」

竺幽蘭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拱手說道:「前輩過譽了,碧水雲雪春,幽綠君庭芳這兩句話不過是武林中人閒來無事時的戲稱,實不值得一哂,況且幽蘭向來獨來獨往、自行其事,實不知武林中人為何會將幽蘭之名列入其中。」

最早提及「碧水雲雪春,幽綠君庭芳。」這兩句話的人正是「凌雲天網」現任門主-「經世之材」向廣藝。三年前,向廣藝在與友人閒聊時曾經提到這兩句話,這兩句話共十個字已將當世最具潛力的十位奇女子涵蓋其中。

於凌雲天網本身的情報組織遍及普斯塔帝國和雲鵬國兩國,對於這兩國國內聲名着住的絕色佳麗資料是既多且豐,於是天網內部的情報分析人員便從手中這些資料按相貌、氣質、武功、出身背景、師門影響力以及後續可能發展的潛力進行分析,從數以萬計十五到二十五歲的資料當中分別挑選出十位目前在普斯塔帝國以及雲鵬國集美貌、武功和地位於一身的絕色美女,並從這些女子的名號或是名字當中挑選一字做為代表,這十位女子被統稱為人界十姝。

這項評比雖然綜合了諸多參考條件,但武林中人似乎並不重視這項評比背後所代表的真實意義,一般人總認為美貌才是這項評定的最大標準,卻忽略這十人背後代表的勢力與未來發展的潛力,久而久之,人界十姝便成了人界兩國十大美女的代名詞,眼前的竺幽蘭正是其中幽字的代表人物。

曠轅相點頭說道:「名利兩字,誰能逃脫其中?想不到竺姑娘年紀輕輕就如此謙虛,老夫佩服!竺姑娘一身空靈高雅的氣質,不知和半仙尼之間有什麼關係?」

竺幽蘭一臉平靜,輕聲說道:「前輩好眼力,半仙尼正是幽蘭的師祖。」

此話一出,除了白虎邊羽和司空玄之外,在場眾人無不感到愕然和驚訝,一旁的無天魔尊隆雨眼中此時不禁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白虎邊羽深悉竺幽蘭的來歷,自然沒有任何驚訝之心。司空玄則是自出道以來,雖然接觸過不少冥魔人三界的頂尖人物和高手,但對於某些武林人物和秘境所知自然是不及眼前這般成名已久的人物,完全不曉得半仙尼究竟是何方神聖,當下只好靜默不語。

倒是聽到竺幽蘭的回答之後,曠轅相眼中殺機一閃而過,沉聲說道:「好!…想不到老夫在短短一日之內竟先後碰上蓮宗紅蓮、白蓮兩派傳人,紅蓮渡劫,白蓮普渡,看來蓮宗這次是下定決心要干涉我魔界內部之事了?」

曠轅相此話一出,除司空玄之外,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全落在竺幽蘭身上,就連無天魔尊也不例外,畢竟任誰都無法輕易忽視白蓮普渡所帶來的威脅性。

蓮宗共分為紅蓮和白蓮兩派,其中紅蓮講求以衛道為主,面對敵人主生,門下之人非到生死關頭絕不輕言殺生,因此,縱使遇上紅蓮之人生存的機率仍然相當的高。白蓮則不然,白蓮講求以普渡為主,主死,唯有透過死亡惡業才能盡消,才能獲得重生,誅盡惡業以衛道,犯在白蓮普渡手上,鮮少有生存的機會,因此,白蓮普渡在佛門八宗當中堪稱是獨樹一格,又被世人稱之為血殺宗。

面對曠轅相這番言語壓力之下,竺幽蘭仍維持一貫與世隔絕、飄飄欲仙的高雅仙姿,嬌豔如花的臉頰浮現出一絲微笑,態度從容說道:「前輩切莫誤會,魔界之事向來都是由魔界自行解決,蓮宗絕無涉及其中的道理,只不過…,我佛門當年雖曾遇劫,但匡扶世人、衛道護法的宗旨至今仍沒改變,魔界若是採取這種以強凌弱、以眾暴寡的方式來處理內部爭議,恐怕難免惹人爭議,更何況以前輩您今時今日的地位…,這麼一大夥人來到啻龍帝國卻僅僅只是對付一個人,這點在幽蘭看來,似乎太小題大做了吧!」

竺幽蘭說到此處,一旁的無天魔尊隆雨當下發出一聲冷哼,聲音如雷貫耳,直鑽進竺幽蘭耳中,說道:「不知死活的丫頭,竟敢干涉我魔界內部之事,縱使半仙尼今日駕臨此地,恐怕也不敢以身試法,你小小一個黃毛丫頭也膽敢在此非議,莫非蓮宗不怕惹火上身了嗎?」

一直靜默不言的司空玄雖不清楚竺幽蘭來到琉璃井有何目地,但心中十分清楚今日和魔界兩大高手之戰已是勢在必行之事,此戰也決不容他人干涉,當下朝竺幽蘭緩緩說道:「竺姑娘仗義之舉本座十分感激,只不過今日之戰實乃我魔界內部事務,還請竺姑娘在旁觀戰,切莫出手,以免蓮宗惹禍上身。」


司空玄這麼一說,竺幽蘭臉上立時露出困惑的神情,接著臻首微點,柔聲說道:「既然公子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幽蘭就不妨礙公子了。」說完緩緩退到司空玄身後十丈之外。

竺幽蘭退下後,場中的音絕常碧落仍佇立不動,沒有退下的意思。曠轅相臉上神情陡變,沉聲說道:「碧落速速退下,否則為師絕不輕饒。」

一旁的白虎邊羽眼看曠轅相臉色變得陰沉下來,當下立刻走上前去,輕輕扶著常碧落的香肩,語氣溫和地說道:「師妹啊!你就別惹師尊生氣了,來師兄這裡,陪師兄一起觀戰不是挺好的嗎?」說話之時,右手緊扣住常碧落肩膀處穴道,以半勸半強迫的方式將常碧落帶離場中。

常碧落一被帶離,偌大的地方頓時僅剩下曠轅相、隆雨和司空玄三人,戰鬥的氣氛頓時急速攀升起來,這場決定魔界誰主的存亡之戰雖然經過一波三折,但到此時已無任何人能夠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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