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西方的大型街頭慶典活動, 多數人想到的是嘉年華會 (Carnival). 義大利的威尼斯, 德國的科隆等, 都是著名的嘉年華會場, 每年吸引大批觀光客前去同歡. 我所住的山國瑞士也有熱鬧的嘉年華會, 如國際聞名的巴賽爾嘉年華會, 就連伯恩也在幾年前開始了嘉年華遊行的傳統, 搞得全城熱鬧滾滾. 不過, 如果你以為嘉年華是伯恩人最瘋狂的活動, 那就錯了, 伯恩人最搞怪, 最狂熱的慶典, 首推洋蔥節.

瑞士德語原名為Zibelemaerit, 翻成英文是 Onion Market, 中文直翻應該是 “洋蔥市場”. 然, 就當天的活動與氣氛而言, 與其稱為市場, 倒不如是節慶來的貼切.

洋蔥節於每年11月份的第四個星期一舉行, 從清晨四點持續到傍晚六點, 爆滿程度跟過年前的迪化街年貨大街不相上下. 節慶由來眾說紛紜, 最可靠的說法是: 在15世紀瑞士尚未完全統一的時代, 伯恩城與伯恩邦有獨立的政府與關稅機構, 周邊的農民若想進城販賣農產品, 必須獲得邦主的允許才行. 鄰近的佛萊堡 (Fribourg) 區盛產洋蔥, 但卻沒有來伯恩城銷售的許可.

1405年, 一個月黑風高的五月天, 大火突然在伯恩老城燃燒, 隨著無情的北風, 火勢迅速的蔓延, 一發不可收拾. 此次火災共造成 650 間木製房屋的燒毀與100多條人命的失去. 在長達兩個月的救災與重整家園期間, 周邊的城鎮與鄉村給予了伯恩許多人力及物力上的幫助, 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佛萊堡區民. 伯恩城為了感謝佛萊堡的鼎力相助, 決定佛萊堡農民可以在每年的11月進伯恩城賣洋蔥.

從此以後, 每年11月有了固定的洋蔥市場. 然, 原本不幸的火災事件, 不料所及竟然變成了一樁好事! 原來隨著城市人口成長, 伯恩周邊生產的農作物已不夠居民食用, 因此外來的洋蔥市場增加了食物的來源, 重要性日益增加, 市場也越辦越有規模, 直到近代.

今日的洋蔥節當天, 來自佛萊堡區的洋蔥攤販雖仍是市場主力, 但其他的各式攤販也不讓其一枝獨秀. 而洋蔥也由昔日的食品, 變身為五花八門, 多彩多姿的裝飾品. 有洋蔥花辮 (將洋蔥與花朵編成一條辮子的模樣), 洋蔥花圈, 穿著時髦的洋蔥人偶, 還有可愛的動物造型: 蝸牛, 老鼠, 烏龜等, 姿態各異, 小巧精緻.

五花八門的洋蔥 “變裝秀”:

除了裝飾, 也有口齒留香的洋蔥派 (Zibelechueche), 配上濃郁香甜的肉桂熱紅酒 (Gluehwein), 在11月底的冬日街頭遊蕩, 也不怎麼難受了.

有看, 有吃, 自然得要有玩. 洋蔥節大發利市的, 其實不是洋蔥, 而是整人玩具. 洋蔥節走在伯恩市區, 是膽量的考驗. 扒手倒是沒有, 而是一個不小心, 頭就會被敲的叮咚作響, 又或者從頭到腳被灑得滿身紙屑.

伯恩人一向以拘謹保守聞名, 父母教養孩子頗為嚴厲. 不知從何時開始, 洋蔥節有個不成文規定, 大人小孩當天得以 “只要我喜歡, 有何不可”的放肆瘋狂一番. 因此, 洋蔥節當天, 不少伯恩的公司行號只上半天班, 學校也都下午放假. 從幼稚園到大學, 只見學生們三兩成群, 手中拿著塑膠棒槌與五彩紙屑, 在萬頭鑽動的街頭, 追著人滿天亂灑, 敲敲打打. 青少年與小孩子更是頑皮, 對不認識的路人一點也不客氣, 只要他手上的棒槌夠長, 不管三七二十一, 拿槌就敲. 跟我一同玩洋蔥節的朋友們, 因為個子嬌小, 特別吃虧; 就連170公分的我, 也曾被幾個大孩子左右夾攻, 驚聲尖叫. 即使如此, 其實能成為孩子們青睞的對象, 還是件挺有趣的事. 同行的好友 May, 買了兩大包彩色紙屑 (confetti) 來灑, 讓我們有機會報一箭之仇.

在人聲喧嘩, 追趕打鬧之間, 歡樂時光很快的流過, 一年一度的洋蔥節也近尾聲. 臨別依依, 大家都意猶未盡的說: 明年我們再來瘋伯恩!

洋蔥節當天實況錄影:

http://www.youtube.com/watch?v=X6G9nkoigiE

洋蔥節精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