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我們帶著女ㄦ回山居看媽媽.

大姐和女ㄦ也同行.

事先沒敢讓媽媽知道.怕她又為了我們費心張羅午餐.

在車程距離家門口約2分鐘的路上.

我給媽媽打了通電話.

問她傷好點沒?問他還痛不痛?問他是不是乖乖休息?

媽媽還是給我打馬虎眼.一直重複那句:我很好啦.頭上的饅頭變小了.

今天眼睛也睜得開了.沒事了...

我說:我快到家了.

媽媽居然回我:你放屁.

我差點笑倒.馬上跟後座的大姐說:媽媽說我在放屁.

大姐和孩子们齊聲爆笑.....不約而同對著話筒大叫:阿婆好不衛生哦...

笑聲未歇.車子已經駛進媽媽家的院子.

我要媽媽看看外頭......然後掛掉電話.

媽媽推開紗門.站在門口...........不動了....我 知道他在掉眼淚....

但是.這一刻我強忍著....因為.我們回來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

ㄚ婆變熊貓了~大姐的女ㄦ捧著外婆的臉尖叫....

我家女ㄦ也湊上去:阿婆.你怎麼變成這樣?

兩個半大不小的女孩.就這樣捧著外婆的臉撒嬌.磨蹭....

我的媽他們的外婆頓時變成了個大玩偶.

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任由女孩們按摩.秀秀...

不知是誰提議要煮兩個蛋給阿婆敷眼睛去烏青.

七手八腳的便在廚房忙了起來......

而我呢.這才有了空檔跟媽媽閒聊.

媽媽這次摔得不輕.

頭頂側邊的腫還很明顯.當時著地的部份.也有些許破皮....

這兩天.我想是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皮下的出血往下竄.到了眼皮四周.....

我的媽媽就成了山居新興觀光景點......

台灣熊貓...

聽說鄰居孫ㄦ來玩.被她嚇的哭喊著要找媽媽....

兩個孫女煮好了蛋.

剝不剝殼又成了個大問題...

沒人確定老祖宗這招*用蛋滾烏青*的土法子到底是剝了蛋殼滾還是不剝殼...

山上沒有電腦可以查詢...

猜了半天後.還是決定剝掉外殼用軟軟的煮蛋幫阿婆滾烏青.

她們一致認為ㄉㄨㄞ ㄉㄨㄞ的應該比較舒服....

半躺在椅子上

阿婆靠著枕頭.靜靜享受孫女們的雞蛋熱敷按摩

我猜想這一刻媽媽一定感覺到非常的幸福吧!

飯後.我們到屋後的小徑散步....

在客廳坐到生根發芽的老公.也跟上了....

山居的風有點冷.即使大大的冬陽還掛在天上.......

1.2.3.4.5.6........多久沒這麼熱鬧啦...我仔細數了數人頭....

心裡有無限感慨....

這些山楂.以前很大顆ㄟ...唉.現在...都荒廢了......

看看那幾棵柿子樹.以前.這柿子很甜哦...

小路旁的每一棵果樹媽媽都如數家珍....說不完的過去風光和依戀.....

我也沒忘記...

爸爸還在的時候...就是靠這幾棵果子樹和下面那幾畝田把我們養大的....

池塘邊的柳樹垂的好低....風一來.像長長的草裙搖擺....

為山凹裡的單調色彩增添幾分浪漫氣息.

女ㄦ又有點子了.拉著姊姊的女兒回家拿書.

說無論如何不能浪費這美麗的場景.一定要把書搬來.坐在池邊享受寧靜悠閒.....

兩個女孩像發現新大陸的瘋子一般奔跑回家去了.

弟弟的兩個兒子一時間還搞不清楚狀況.

卻也被姊姊們的瘋言瘋語給感染了.緊緊跟在後頭狂奔...

我們走的很慢....聊了很多.....媽媽的笑.沒停過.

*

向來有午睡習慣的媽媽.不肯睡了.

還故意提高音量ㄍㄧㄥ著:我不累.睡什麼.

大姐硬給她押到房裡.非要她閉眼休息一下........

媽媽這才上個廁所.乖乖回房躺下.

兩個女孩在池邊看書.男孩們不知玩到哪裡去了.

我泡了杯咖啡.在院子側邊的石板上坐.

靜靜環視這片山景....

兩側的山.各自隔著小溪像一雙臂膀環繞著這片曾經屬於爸媽的田地.

小溪匯流處就在屋前不遠處.

再往前又是一排矮丘.

這樣的地形.像盆子.中間突起的怪盆子..兩側高山屏障....

還有個缺口.在正前方.較低矮的山丘.

每次回來.

我有被緊緊擁抱呵護的安全感.

卻也有著被包覆無法喘息的矛盾情緒...

媽媽喜歡這兒.他說山居才是她真正的家.

在這兒.她和爸爸結婚.生兒育女.

所有快樂的.幸福的回憶.都在這裡...

我的不喜歡.

還或著許多複雜的因素...

但因著媽媽的喜歡.我自己的排斥就顯的微不足道了...

畢竟.媽媽才是這ㄦ的主人啊....

傍晚.

媽媽催促著我們回家.

在此之前

菜園裡的菜免不了又被搜括一番.....

媽媽領著我們*參觀*她日前摔倒的案發現場.

突然.從腳底竄起一股涼意........千百個假想狀況自我腦海不斷冒出...

離開山居時.已近黃昏.

熱鬧一天後.這ㄦ又將恢復寂靜..只剩下媽媽一個人的聲音...

我想.我應該有為媽媽帶來短暫的驚喜和幸福吧.

戴不走媽媽.但希望媽媽感受到我們企圖留下的一點溫暖....

盡我所能.僅此而已.

希望媽媽保重.在熊貓眼消失.願意出門的時候

別忘允諾我的事

到台北來再做一次血糖檢驗.....

後記

謝謝老公開車帶我們回山居看媽媽.

在我為媽媽的傷擔憂的時候.

你提議我們該立即回去看看....甚至建議媽媽上來小住.

直到一切穩定.我很感激.

現在我的老公你真的很貼心.

願意站在我的立場設想.

也在許多細微處替我張羅鋪陳....

我看見了.也深深感受到你的蛻變和用心.

謝謝你.老公.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