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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美味 / 禾清
2023/11/30 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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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美味佳餚不勝枚舉,有一個我久聞大名、卻從未有機會品嘗的美食,那就是兒子幼兒園裡的鹵米。

兒子小時候每天從幼兒園回來,我常常會問他在幼兒園的情況,比如:「中午吃了什麼?好吃嗎?」如果吃的是鹵米,他就會說:「很好吃。」有時候家裡做了香噴噴的飯菜,問他好吃嗎?他點點頭。再問:「有沒有鹵米好吃?」他肯定地回答:「鹵米好吃。」

不僅是兒子,其他的小朋友也一致公認鹵米最好吃。我很好奇,這鹵米是何方神聖,攻占了孩子們的心和胃?有一天送兒子去幼兒園,正好碰上廚房的大師傅,我趕緊抓住機會請教,「孩子們都喜歡吃您做的鹵米,請問您怎麼做得這麼好吃?」

大師傅是一名淳樸的大爺,他有些靦腆地說:「挺簡單的,就是先把米在水裡煮一下,然後撈出來。把搭配好的菜略微炒一下,和米混在一起拌勻了,一起放到鍋裡蒸熟了就可以了。」我一聽,和鹵麵的做法相似,只不過把麵條換成了大米。聽起來確實不難,只多了一道程序,就是把大米煮了半熟再撈出來蒸。

我不善廚藝,卻重視營養,捨不得丟棄米湯裡的營養,更懶得多一道程序做米飯。又或許是潛意識裡缺乏自信心,聽起來做法簡單的一道菜,如果用同樣的食材和調料,我能做得和大廚一樣好嗎?當然心裡沒底,所以從未嘗試過。炒米飯也很香,做起來不是更簡單嗎?

不過鹵米就是鹵米,它在孩子的心中是不可替代的。不久後我們飄洋過海來到了美國,兒子在學校裡很快適應了這裡的飲食,沙拉、披薩、奶酪、三明治、義大利麵、漢堡等。有時候看到他吃得很香,好奇地問:「好吃嗎?」他像小時候一樣點點頭,我忍不住逗他:「有沒有鹵米好吃?」他還像小時候那樣肯定地回答:「鹵米好吃。」

無論什麼美食,若要和鹵米比較,一定會在兒子這裡敗下陣來,屢試不爽,鹵米成了一個不可逾越的美食標竿。在我的想像裡,鹵米應該看起來像炒米飯,但是口味更柔和,因為是蒸熟的,所以味道和蒸熟的鹵麵更接近。小孩子的胃腸比較柔弱,鹵米鬆軟可口易食,非常適合孩子稚嫩的胃口,也許這是孩子們青睞它的原因之一吧?

兒子大學畢業工作後,我們有更多的機會外出遊玩,順便也品嘗到不同地方的各式各樣美食。偶爾遇到特別的美味,我會和他開玩笑:「有沒有你小時候吃的鹵米好吃?」兒子依然很誠實地回答:「鹵米真的很好吃。」

時間久了,鹵米漸漸成了一個美麗的傳說。從未有人在餐館裡遇見過鹵米,只有那些幼兒園的小朋友才有機會享受它,它的美味驚豔了孩子們的童年,從此留駐在他們的心中。

原載於2/5/2023 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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