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晴雨，就算颱風，陳長文、張克蕙﹝後中﹞和女兒小倩﹝後左﹞，星期天一定要帶文文出外用餐。
攝影／程思迪 

大河人生／60歲生日禮物 30億的一堂課 

【2009/10/04 聯合報 / 王文玲、何振忠】 

 因為信任，理律被同事一口氣盜走客戶的卅億；也因為信任，理律只用了五年時間，還了這近卅億。理律的信任文化，差點毀了自己，也救了自己。 

這是陳長文人生的另一場「惡水」。二○○三年九月，離六十歲生日僅有一個月，資深同事劉偉杰盜走新帝（Sandisk）公司委託代為操作的近卅億台幣，讓理律幾乎一夜倒閉。 

經典談判 已成課堂教材 

這個突如其來的「生日禮物」，讓擊不倒的陳長文差點崩潰，但僅在五秒的思考空白後，陳長文與新帝展開近卅天的談判，這個經典的談判過程，已被研究生拿來作為研究題目。 

發現異常的那一夜，劉偉杰早已潛逃，股票轉售的錢也透過世華銀行匯出國，理律硬著頭皮算帳，帳額是將近卅億的天文數字。 

「若是一億，你會想口袋二千萬、三千萬的儲蓄拿出來，你會感覺痛；但當數字那麼大的時候，你只會想，怎麼辦？」 

大家心血 怎麼甘心倒店 

「選擇關門倒店是一個方式，但是在五秒空白後，我知道不能如此。不只我不甘心，是我們不甘心，不甘心讓這事務所幾十年的成績，因為這件事畫上句點。」陳長文很在乎這點，接著三個多星期和新帝展開密集談判。 

理律準備了一千二百萬美金現金，以及由銀行開立四千八百萬美元的不可撤銷信用狀，共約台幣廿幾億；但新帝仍不滿意：「還有一千八百萬元呢？」 

陳長文忍了下來，心想：「其實，我可以說我只能給你十五億，要就要，不要就拉倒，我相信我會成功的，可是我打心底會覺得這是我們犯的錯。」 

陳長文想出折衷方法，一千八百萬以每年一百萬元、十八年支付完畢的方式成交，由理律每年提供一百萬元的法律服務及公益活動抵償。 

不被信任 氣到暗自落淚 

陳長文以為一切已經都ＯＫ了，卻沒想到新帝還有其他要求，再提出若找到劉偉杰取得餘款或告贏世華後的分帳，甚至揚言若理律違約，要提出訴訟。 

這下惹惱了已心力交瘁的陳長文，他對著麥克風向談判桌那頭表達憤怒：「這是信任的原則問題，你要逼人太甚，我不會接受的。」回到辦公室，陳長文氣到默默垂淚。 

巨變之後 仍願相信別人 

前年底，理律已處理完近卅億債務，許多人覺得不可思議，巨變後的理律有了管理新模式，但陳長文說願意相信別人的習慣未變，「我寧願設想別人做這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仍找不到好理由幫劉偉杰解釋。」 

老媽走了 來不及的遺憾 

其實，就在陳長文為理律疲於奔命的時候，老媽媽的健康更形惡化，但陳長文多數的時間，仍給了公司。新帝事件的隔年，老媽媽離他而去。 

「現實的世界裡，很多事錯過了就來不及了，我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在母親過世後四年，陳長文告訴天上的媽媽，「如果一切能重來，我會希望在當時就告訴同事們，對不起，讓我走吧，讓我陪我的母親，那已是她人生最後的一段路了。」 

可是，他沒有。 

【2009/10/04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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