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會
著者: Jacky Chen
共同編輯: 李董
之前曾提到在宏碁生產線上的工作伙伴,
以及華埠相干人等,
其實還有一群在我生活周遭的臉孔。
過去我在雪梨最好的朋友全是華人,
而且沒有台灣人,
自從再也沒出席過華埠聚會後,
我幾乎沒有看到台灣人。
談談這些來自海峽彼岸的朋友吧!
2003年來雪梨機場接我的,
就是當年送我去北京機場的陳,
陳瘦了一大圏,
看起來不像經理,
我調侃他倒像年輕小伙子。
陳說他在達令港,
五星級酒店撲床單已經好一陣子,
阿玲的行程延後了,
必須等他工作穩定以後再說。
覺生,
我在宏碁的同事,
總是熱心張羅,
又燒一手好菜,
我所認識的中國夫妻,
百分之百都是男人下廚。
上海男人更是上班、做家事、洗衣、燒菜、樣樣來,
中國女人真幸福。
強生,
我宏碁的老戰友,
我失意的時候,
他告訴我,
東風吹、戰鼓擂,
這個世界誰怕誰?
梁博士,
覺生的老婆,
聰明能幹,
凡事一聽就懂一學就會,
雪梨大學化工博士,
在核工所工作,
堪稱最幸福穩定的澳洲公務員。
申博士,
塔斯馬尼亞大學的化學博士,
女兒最喜歡他了,
因為他最喜歡小孩,
可惜他老婆,
一樣是塔斯馬尼亞大學數學博士的羅,
不想生小孩,
於是他們就成頂克族。
後來申請去新加坡發展,
申博說如果羅願意生小孩,
新加坡就是請他做總理他也不去。
覺生後來介紹我認識―王姐,
單親媽媽,
熱善好施,
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大姐大,
雪梨有一半的華人都受過她的幫助,
因此又號稱國際社交家。
我看過她的手相,
我告訴她,
大凡一般人擁有一隻斷掌,
就有將相之命了,
若是擁有兩隻斷掌的女人,
中國五千年來可能就兩個,
一個是武則天,
還一個就是妳了。
2006年Rita來澳洲後,
把我當時轍亂旗靡的生活扶起重整,
打消了我原本想要放棄澳洲再回台灣的念頭。
我們一行人經常上山下海去度假,
我們集合三到五戶人家租一間假日屋,
門關起來就吃,
連吃三天三夜,
在澳洲中國餐館不多,
但他們全都自己下廚,
於是我們吃遍中國南北美食,
跟中國人相處有回到家鄉的感覺。
王姐介紹我又認識了方頭大耳的獵人王,
獵人王是我唯一羨慕過比我會玩的人,
他會調酒、玩帆船、四驅車、直升飛機…,
我跟他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王姐還帶來了華克,
身體不便的華克在心理層次卻是位巨人,
曾經開車橫渡澳洲大沙漠,
適擁有一間華人快餐店,
我安排Rita去他那裡打工,
一小時給10元工資,
還能常常帶便當回來。
2006年聖誕節在覺生號召之下,
我們租了一間海邊豪宅去度假。
我被安排住在客廳正上方的閣樓,
昨天客廳吵鬧到半夜,
一夜沒睡好的我正想補個眠,
逢樓下進來了一家子北京人,
王姐的朋友,
帶頭的講了一口標準的京片子,
喳喳嚷嚷,
整個大廳就他一個人的聲音,
我用耳塞塞住都沒用,
他一講三個小時。
隱隱約約聽他說什麼潛水、游泳、打魚、…,
然後鬧轟轟一片,
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氣呼呼走下來,
想一睹眼前這個直在我面前賣弄水性的是何許人也,
我拉著王姐質問,
王姐說,
虎克,
會用魚槍打魚,
具體的情形怎麼著她也說不準。
我告訴王姐,
豈有用嘴巴打魚的?
壓根我就不屑多看他一眼。
我告訴王姐,
他若有本事在天黑以前打一條魚上來,
我叫他大哥。
下午三點半,在眾人嚷嚷簇擁之下,
虎克要去打魚了,
一行人驅車而出。
在後面來不及穿鞋的我,
回頭催促王姐,
我說:「王姐,趕快去你廚房那把菜刀拿來,輸人不輸陣,待會咱麼用菜刀戳一隻魚來跟他比一比。」
一到海邊,
華克跟獵人王,
開始綁線準備釣魚,
虎克,
開始穿帶裝備,
我呢,
一把抓起獵人王半截式的防寒衣說:「反正你也沒用,借我用用!」
獵人的大號防寒衣,
足以當我的弔帶褲。
虎克表情嚴肅地走來,
他說:「怎麼著,你行嗎?」
我說:「你游到哪我跟到哪!」
下水時,
我發現大風大浪席捲而來,
實在有些後悔,
但不給這傢伙一點本事瞧瞧,
總覺得面子掛不住,
我還是跟著下去了,
三米高的浪,
兩把就打得我想把昨天吃的東西全吐出來,
16度的海水,
進出獵人的大號防寒衣,
像洗衣機一樣,
我緊緊跟著虎克,心想我命絕矣,
這次下海肯定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決定。
虎克翻上翻下,
不一會功夫打了一條大魚,
遞來給我,
我顫抖的抓了魚,
塞進胸口取暖。
虎克又翻了兩翻,
再打一條魚而來,
虎克像是《水滸傳》的浪裡白條,
我則跟魚一樣兩眼翻白。
半晌,
虎克起來,
我亦步亦趨,
一上岸,
便深深一鞠躬,
並喊一聲「大哥」,
虎克亦說:「你是我見過水性最好的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