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人員的膝蓋是怎樣跪下去的？

97.05.22

都說品德教育失落已久，甚至百年樹人毀於一人之手，在教育部高層屢有失言之際，大家都感歎得頭頭是道，「對嘛！就是這樣教壞囝仔大小」。人類需要救贖，看到自己的同行把品德教育敗壞的責任推到特定人士沒有樹立典範，我無顏以對。
    「各人造業各人擔」，都說教育是移風易俗的事業，風也者，俗也者，當然有相互感染的群眾效果，如果有人效季札掛劍，對於許諾在心之事，不以人亡而背諾；如果有人效申包胥哭秦為國，對於國家存亡放得比個人生死重大，人民自然有感應，子弟自然有效法對象。然而烈士的時代已遠，風範氣節也者，非常昂貴，非常罕聞，今人孺慕之餘，可以歎「典型不再」卻不可以問別人「為何不是老兄你」，因為真正要問的是：為什麼不是我？
    我昔日高中老師面對「志節」的課題，似笑非笑的告訴我說：「殺身成仁易，從容就義難。」權力在握的人懂得一寸一寸精神凌遲，瓦解對方意志，這比成就一堆烈士來得高明，來得有效。面對台南縣長違法施壓考績設限，台南縣的教育朋友當然有抵抗到底，如永康國中、六甲國中（最後在5月6日屈服），但更多的是，以各種理由，讓自己的原則棄甲投降。首先是想辦法找出可以當10％替死鬼者，已退休、已調校、剛到校者紛紛被列入優先名單；其次是輪流，找出自願者，由大家分攤補貼他。這其中沒有多大學問，是教育界鄉愿、沒有骨氣的縮影，但講起來多麼有理：「不想為難校長，他也是好人」、「校長不忍心主任天天痛苦上班」、「大家都是老同事」，這種生存之道不是別人教我們的，是我們自己選的，當然我們也就沒有資格再教學生「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了。
    教育人員的膝蓋是怎樣跪下去的？趙玉柱自述以前為了當校長，必須加入國民黨，問題是也有優秀的老師和他同時期，就不加入國民黨，寧可沒有昇遷機會，趙玉柱後來還自曝幫政黨買票的情節，丟盡教育人的臉，但照目前台南縣考績案件的發展，在台南縣的校長裏，還存在不少趙玉柱的同類！品德教育從來沒有好過。
    品德是態度，口氣可以柔和，立場必然堅定；可以忍辱，但必須鼓舞同行，而非心存僥倖，過一天算一天。品德教育是因為要求自己，所以期待別人；當教育界都在期待品德教育重新落實之際，請從干預選書、強制加課、干預考核，這些地方教育恣意妄為、脫韁狂飆的作為中，檢視教育專業是否堅持；抑或明哲保身才是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