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記者節將屆,過去近十年的記者生涯中,我曾經採訪過許多人,但卻不曾如今日這般,迫切地想要紀錄一個在前天清晨驟然辭世的媒體工作者—朱慶文。
朱慶文、心肌梗塞,一個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怎就如此悄然離開人間?
這兩天以來,朱慶文這個名字一直在腦海中打轉,他是因為工作太累過勞才引發心肌梗塞嗎?明明不認識這位蘋果日報的司法記者,但是對這個名字卻不陌生,上網古狗查了一下資料,確認沒錯,果然是以前曾在同一家報社《勁報》工作的同業。
像是鮭魚溯溪逆流而上,開始拼湊一些關於朱的吉光片羽。
今晚偶遇媒體同業J,J告訴我,有些同業在記者室聊到朱慶文的時候,難過得哭了起來,另一位同業S說,前一陣子,朱似乎曾感到胸痛不適,但因工作忙碌,仍持續投入採訪工作。
晚上在MSN遇到蘋果記者O,他告訴我,朱過世後,報社發了一個通知,大意是要記者們工作時,也要注意自己的健康,另一位跑法院的記者F則說,他對朱不太有印象,但是大家都對他的驟然辭世感到意外。
日前曾聽說,在我以前工作的報社,有一天,某人坐在辦公室,上班上到一半就突然昏迷不省人事,送到醫院急救之後,才知道是中風,後來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當時我想問的是,這種情況是否算工作過勞,如今聽聞蘋果日報記者朱慶文驟逝,這個問題又重新回到我的心中,他的離開,與工作過勞有關嗎?
媒體記者的工時長、壓力大、事情多,雖遭逢中國時報大裁員、中時工會宣布解散等報業寒冬,每年還是有許多新鮮人前仆後繼想要進入這個圈子。昨晚獲悉,以前的同事H,因為在媒體工作壓力太大,引發單耳失聰,因健康關係之故,選擇離開媒體,但是朱慶文卻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上網繼續查詢,找到朱慶文最早的一篇文章,是在
1999年到2008年,朱慶文從校園記者成為線上記者,在這九年期間,是媒體面臨解嚴後的大衰退潮,媒體競爭也格外激烈,記者這個行業的社會聲望也每況愈下。相信朱慶文在從事媒體工作期間,一定也採訪了許多受訪者,留下許多文字紀錄。在他短暫的人生旅程中,是否還有未竟的夢?
與朱慶文並不熟識,但同為媒體工作者,對於他的驟然辭世仍感到十分錯愕。至於是否因為過勞而逝?或許在認定上有所困難,目前這個問題依舊是個問號。
今年九月一日記者節,朱慶文再也無法繼續寫稿了,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朱慶文的名字再寫一遍,勿忘朱慶文!也希望他的家人一切平安。
- 2樓. 周小美2008/09/01 08:01轉貼:送別朱慶文,在記者節前夕之二
慶文不僅是個好記者,更是個好兄長。他父親早逝,他作為長子,
很早就幫媽媽一起分擔家計、照顧三個妹妹。他插班輔大, 比同學大了六歲,他又像大哥一樣照顧同學、學弟妹, 女同學有感情問題會找他哭訴、 經濟拮据的學弟妹也曾到他家長期借住。 昨天,我和慶文的同學坐在朱家客廳沙發上,談起慶文軼事,
才知道這套宛如KTV包廂的沙發背後有個貼心的故事:原來, 慶文的同學們感情好,常上KTV,但總是聊天聊個不停, 唱不到幾首歌,慶文心念一動就買了這套沙發,請同學來家裏, 既享受KTV的氣氛又可以省錢。 慶文學生時代半工半讀,擔任記者九年來拚命工作,
身體終於吃不消。一個多月前,他跟同學提到胸部會痛, 但仍勉力工作;朱媽媽注意到一向生龍活虎的他,最近下班回家都累癱了。一兩個禮拜前, 慶文到新光醫院做檢查,預定九月二日看結果;八月廿八日清晨, 他嚴重不適,自行開車到和平醫院掛急診,和平醫院發覺是心肌梗塞,緊急轉送新光醫院急救,但已無力回天。 慶文就這樣離開他摯愛的家人、同學和記者工作。 離開朱家,我和慶文的十幾個同學餐敘,聊到將近午夜十二點。
他的同學們大多也是記者,也和慶文一樣, 在越來越艱苦的媒體環境裡為工作奮鬥、為理想打拚; 我們痛惜慶文的驟逝,也提醒彼此,一定要把健康擺在第一位, 有異狀就要提早就醫,畢竟,新聞再重要也沒有生命重要。 慶文雖然走了,但留下一個好記者、好兄長的榜樣,
更留下許多發人深省的報導作品。我倉促之間, 找到慶文1999年5月5日在《生命力》報導的「 梁佳仁雙眼全盲挑戰玉山」,以及2001年8月10日在聯合報報導的「 現代有巢氏、小真搬家了」,附在文末, 請大家和我一起重讀他的作品、記住他的典範。 - 1樓. 周小美2008/09/01 08:01轉貼:送別朱慶文,在記者節前夕之一 by 阿孝老師
昨天傍晚,走進萬華朱慶文家,在他靈前上香,
看著遺照上熟悉的微笑,很難相信,這麼年輕、熱情、正派的記者, 就這樣走了。 朱慶文是我引以為傲的學生。他唸工專畢業,
因為熱愛新聞工作插班進輔大,跟我一起創辦《生命力》, 畢業後歷任聯合報、聯合晚報、蘋果日報記者,經常在遍地血腥的社會新聞線上 發掘充滿人文情懷的故事,每回有人問我,《生命力》 學生進了新聞界還能堅持理想嗎,我總會拿朱慶文當範例。 我萬萬沒有想到,年僅三十八歲的他,會因心肌梗塞猝逝。
我去年出版《打造公民媒體:輔大《生命力》新聞團隊的行動研究》
一書,曾請朱慶文寫一篇文章回應,收在書末附錄裡, 他在這篇文章中闡釋了自己的新聞理念和報導策略: 如今從事記者已近八年,雖然一直在商業媒體工作,
但我總帶著另類的新聞眼,開發出許多不一樣的新聞,回首思量, 有大部分原因來自於大學在《生命力》跑新聞的「身教」。 因此,當同業都在看李登輝的翠山莊時,
我則瞄到翠山莊旁撿瓶罐的老人,原來在台北市外雙溪的豪宅外, 有個住樹洞靠撿拾瓶罐維生的家庭;還有當我在跑法院時,同業都注視著法庭內的法官、檢察官、律師時, 我的餘光又瞄到法庭外一群抄著筆記討論的老人, 原來他們是孫立人將軍的部屬,在白色恐怖時期做了黑牢,如今臨老他們不靠律師,自己寫狀紙打冤獄賠償。 這種眼睛雖兼顧主流媒體的焦點和標準,
但用新聞眼的餘光找尋弱勢族群的聲音,這是《生命力》 給我的第一個啟發。 而我帶著這樣的精神,在主流媒體中「臥底」,
試圖在大家都追求最大商業利益的新聞標準中, 盡可能夾帶不一樣的新聞,讓這些社會底層的人有機會發聲, 雖然被報社丟到資源回收筒的機率高,但還是有成功的時候, 而且成就感會更大。 《生命力》對我的第二個啟發,則是在一條採訪路線上,
要注意開發非主流、弱勢的消息來源。跑法院,我不只跑法官、 檢察官、律師,我還跑基層的工友、書記官、駕駛, 因為這些非主流的消息來源,往往可以提供看不到的基層觀點, 新聞事件的外觀不至於被強勢消息來源所宰制。 我常說對《生命力》有股濃厚的革命情感,但最貼切的說法應該是,
《生命力》的教育徹底改變我對新聞的思考和血液, 就好像警察在黑社會的臥底一般,雖然外表看起來是流氓, 但骨子裡仍有著堅持,不肯跟主流新聞標準低頭的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