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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的化不開---陳煌散文帖《長卷》
2007/11/20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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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臺仿古紅酒櫃(兼作藏書櫃)--名攝影師許斌拍攝

    在浩瀚書海中,如何選擇所愛,記得洪蘭女士說過一段話,大意是:拿起一本書,如果能讓她一口氣讀上十五分鐘以上,幾乎可以判斷它是一本好書。我大約也是依循這樣的習慣。

    這幾天,可能是因為11月份【台北畫刊】的報導效應吧,我書店裡的客人增多,讓我更加忙碌。上週三,由一位將移民的藝術工作者家中購進數百公斤的人文藝術叢書,我和凱婷這幾天忙著整理這批書籍,工作之餘,時有驚喜。

    今天雖然是書店的公休日,忙完個人的瑣事後,我還是忍不住來到店裡,享受難得的清閒,環顧書店,如今四處堆滿書籍雜誌,越來越像舊書舖子了,跟我當初堅持的藝廊形象似乎有點差距(向現實妥協的結果吧!)。

 

    我走到【懷舊文學】專區,從書架左側往右一一點名、一一觸摸,不覺莞爾。從舊版張愛玲《紅樓夢魘》、徐鍾珮《英倫歸來》、郭衣洞《天疆》、莫言《透明的紅羅蔔》、蔡義忠的《從施耐庵到徐志摩》…到李永平的《拉子婦》,然後有一本黑色書側和封底的《陳煌散文帖--長卷》引起我注意,我把它抽了出來,隨意翻閱,到第199頁【聲聲慢】,便停了下來,看:

   聲聲慢

                六

說著,酒杯的底層除了沉澱濃厚的鄉愁之外,另有一層薄薄G城的醉液。--喝酒,就成了看蘆花後的姿勢。

喝酒的姿勢喝酒的才懂!所以喝酒的人同時也喝進一點別的。但我平靜地喝酒!唯有這樣,我才不醉!不醉,才能苦楚!才懂得自己沉浮在杯中之臉,是酸澀的或無助的!

一群白色飛禽越過荻葦,河之下游漲起網狀的夜,第一枚星在水面亮起,而後,篩濾在一杯落燙的酒顏底。

我的手因慣於豪飲,而寂寞。

 

      往前翻到第59頁【給我一城燈火】

       

傳說中,每一枚燈色都有盛唐那李白老頭藏入酒樽的影子。

我遠遠站著,支持著整片天空的黑夜的重量,想到那年也是孤立在山頭的樣子,也遠眺千燈在山下亮開來的情景,我就想哭。而山頭的兄弟們喝著比燈泡顏色還紅的老酒,把整張臉浸在粗況獷的笑談中,說著家鄉事。我不曉得,還會有誰可比他們更令我感動。…

     請再耐心看完這一段:

25頁【畫酒】:

「…

舊事是這樣的:在一間風雨凌遲的木屋裡,昏黃如一張張很中國的臉的燈光溫暖的照著,我用漱口杯喝著泛紅的老米酒,有人也是;那時的酒,是被畫在心裡的酒。酒不是溫的,但心是溫的。溫了的心,去喝酒,更叫人醉。…」

 

      怎麼,不知不覺的,我今天摘錄的全是書中跟酒有關的書寫,似乎悄悄洩漏了我的心底事。來過書店的朋友都知道的,店裡面有一個木製的仿古紅酒櫃,裡頭有二排紅酒,其他空間我拿來擺放老舊書刊,我這創意,應該是空前絕後吧!喜歡一個人喝點酒,覺得這世界如果少了酒會失色不少。近日又因特殊緣故,幾乎每天都有機會飲酒。我喝酒的心態其實頗矛盾,遇到同好時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話不投機者,我倒能掩飾的恰如其分。酒多少關係著風月,我個人是這麼想。甚至,在部落格建立之初,只想談與書有關的話題,其餘,如愛情、美食、旅遊及飲酒等話題一概迴避。

     今天,有了《陳煌散文帖》做後盾,算是開了戒。他在後記裡說到:「…想當然,當初筆尖下各篇章節總抹著『濃的化不開』的心事。年輕的好處,就是連心事裡的一點秘密--憂愁,也敢寫。寫了,卻又懊悔不止。如此的錯誤,竟而一犯再犯。我是藏不住心事的人。」陳煌又說:「曾在幼獅文藝月刊的一篇小塊文章中談到,大意是別以為風花雪月是不好的,寫風是風,寫花是花,寫雪是雪,寫月是月,取之在『真』字。只要有所感動,那麼寫風寫花寫雪寫月並非不可原諒的。」畢竟,我還沒有老的喪失赤子之心。

      民國六十八年,陳煌只是文壇新人,這本《長卷》是他的第二本書,是他向前奔馳的一個起點。這本書的序【長途發軔.長卷初開】,江應龍作,六頁當中談寫作就佔了三頁,其餘三頁鼓勵與建議各半,最後他說:「我看到了陳煌,看到了陳煌的作品,真像歐陽修看到了蘇軾和他的作品一樣,不得說:『老夫當讓此人出一頭地。』…」

    我在網路上搜得關於陳煌的資料有限,是否他已離開文壇了呢?衷心期待看到陳煌的新作品。

 

後記:

陳煌,本名陳輝煌,民國四十三年生,臺灣高雄人,曾任《風尚》月刊總編輯等職,現任《行遍天下》月刊總編輯。曾屢獲中國時報散文獎、新詩首獎、散文評審獎及吳魯芹散文獎,並以《人鳥之間.夏秋篇》、《人鳥之間.冬春篇》二書獲第十五屆吳三連散文獎,另著有《啁啾地誌》、《大地沈思錄》、《鴿子托里》等散文集十餘部。

 

 

照片出自【當代文學史料系統】

陳煌著作

作者經由一隻叫托里的鴿子,在歷經冒險、追索野性的過程中,表現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的趣味,同時夾雜對文明社會破壞生態的無奈。是陳煌在獲吳三連散文獎後最新力作;書名〈鴿子托里〉一文即為獲得中國時報散文評審獎的作品。全書充滿優美的感性與豐富的知識,拓寬現代人的心靈視野,為自然生態保育類文學開拓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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