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信，容得下批判；虛假的自信，害怕批判。

我持續批判中共與中國社會，也有一些網友則在我每篇批判貼文後面跟帖，對我進行各種反駁與人身攻擊。（有時候，連我貼詩詞創作，也會挨罵）對那些人身攻擊為主的跟帖，我大體不直接回應。不過，最近有一則跟帖說我是自卑，我的批評反映的其實是我的自卑心理。對此，我先前循例未予回應。但是，再想想，也許還是應該試著檢討這種批評意見所可能反映的真正問題。

我以為，對批評的拒斥，才是真正出於自卑心理。我本來想，這道理是常識，不值得去申說。但是，也許實際上未必是如此。申說也許還是有意義的。底下，我就為自己的批評做些辯解，也試著把上述的相關思考做些鋪陳。

我持續批評中國，除了關心，主要是基於如下思考。

1. 我相信文明可以進步、文化可以改革。

一個人若不相信中國能改善，反而不會花時間批判；

願意指出問題，往往意味著相信「這個文明值得救、能變好」。

2. 我接受中國文化並非完美，而是需要修正才能更好。

這是「發展性觀點」（growth mindset），是成熟的文化態度。

相反地，粉紅或親中人士常出現的心理是：

• 不能接受文化不如人（這是自戀的脆弱面）。

• 害怕承認缺陷會動搖身份認同。

• 因此強迫自己相信：中國什麼都最好，中國沒有問題。

這其實是心理上的「防衛性自我鞏固」（defensive self-enhancement），本質是害怕面對真實，因此假裝自信。

所以，從心理結構來說：

願意對所屬群體做出自我批判的人大多比較自信，

拒絕對所屬群體做出自我批判的人往往深層更自卑。

二、文化心理學視角：誰更自卑？

我們可以用三種心理模型來分析：

1. 自欺（self-deception）與「民族自戀」

弗洛姆（Fromm）曾說：集體自戀者永遠不能忍受批評。

因為批評會戳破他們想像中的完美自我。

中國部分民族主義者的反應，就是集體自戀的典型：

• 對外展示「盛世自信」

• 對內卻極度敏感、脆弱，需要不斷強調「比西方強」

這種過度強調「我們不比別人差」的語言，本身就是心理訊號：

他們其實認為自己可能比別人差。

2. 病識感（insight）與文化進步能力

真正有能力進步的文化，都有「病識感」，也就是：

能夠承認問題，並願意面對它。

例如：

• 日本能坦承泡沫經濟崩潰與福島問題 → 政策因此調整

• 德國能承認二戰的罪責 → 社會與政治能重建

• 台灣能自我檢討民主缺陷 → 民主得以成熟

相反地，中國許多人反覆強調：

• 中國沒問題

• 西方才有問題

• 批評中國都是「抹黑」「辱華」

這是一種集體病識感缺失。

缺乏病識感其實不是強大，而是不敢看我群真實的病弱。

3. 榮格「陰影投射」（shadow projection）

榮格的觀點特別能解釋我遇到的現象：

• 粉紅最不能容忍的，往往正是自己心中害怕的部分。

• 當他們看到我「批判中國」，就把自己害怕面對的東西投射到批評者身上：

例如：

他們害怕自己真正「對中國沒信心」，

於是說我這個批評者是「自卑」。

他們害怕承認中國與西方有差距，

於是說我「崇洋」。

從心理結構來說，

他們罵我的話，其實都可能是對自己的恐懼告白。

三、反過來說：我的批判反而可能是一種「深層的自信」

因為我相信：

1. 中國文化與社會不是必然如此，可以改善。

2. 指出問題是責任、是善意，而不是背叛。

3. 文化的價值不是用粉飾而來，而是靠改革而強。

這才是成熟文明的態度。

我是站在「建設性、批判性的愛」的位置。

對文明真正有信心的人，才會做這件事。

四、因此：應該如何看待粉紅網友們的指控？

當對方說我「自卑」時，實際上他們內心可能在說：

• 「我不敢承認中國有缺陷」

• 「我害怕面對文明落差」

• 「我沒有能力分辨文明的強弱，所以只能靠誇張的氣勢來維持自信」

我可以不必把他們的說法當真，因為我認為：

真正自信的人，不需要用否認現實來強化自我。

真正關心文明的人，不會禁止批評。

他們的反應並不是在反駁我，而是在暴露自己心理的不安。

五、總結

願意批判的人，是相信文化可以變好；

不能容忍批判的人，是害怕我群文化會被說成不好。

一個社會究竟要不要包容對這個社會的批判呢？

又及：

有人可能會在意另外一個議題，就是我作為批評者，究竟是不是認同中國呢？我究竟是不是以一個中國人的立場在進行對中國的批判呢？

對我來說，這個問題根本不重要。也就是說，從內部、從外部，對社會進行批判都可以有積極意義。（當然，是不是謾罵，那得要從內容去進行檢視）

至於我對中國的認同，坦白說，是正處於模糊狀態。我曾經自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文化意義的中國人與中華民國意義的中國人。但是，這種認同確實在消褪中。不過，還不至於完全消失。我對中國的持續批判，其實部分也是我對中國的感情還在的一種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