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普希金咖啡館的魅力     張鳳

  秋風咋起朋友從加州的有周任﹐雙張,維州李王,和哈佛本地的何胡,

佟鍾, 胡吳等對, 加上拱辰與我萍聚, 解纜凌空赴法蘭克福﹐奔莫斯科.

西出陽關難免有些惴惴不安,車載船行而過﹐明亮亮的黃綠﹐鮮拂滿眼

，秋色稍著﹐風裡已有寒意…

  遊輪尚未到聖彼得堡之間的幽眛水域, 經歷黛綠河中可滋…島上奇詭

凜冽的天風海雨, 我們就先俯仰俄都,穿行過契訶夫, 果戈里等位作家

的長眠地:新聖母修道院斯摩棱斯克大教堂; 燬壞復修的救世主大教堂;

看有社會時代風格的特列季亞科夫藝術館...

  又迎著莫斯科兩日金陽坐地鐵, 站裡有懸吊燈, 大理石地,壁畫,雕塑

如殿堂…再度漫步紅色的…意味[美麗的]紅場, 品賞象徵標誌俄羅斯的

異國浪漫, 磚紅的克里姆林宮, 塑藍塔的列寧之墓 , 和歷史博物館都

暖人冷眼. 晨11點夢幻似地遊著五彩穹頂的聖巴索教堂, 多牆雅致拼花

玻璃鑲嵌, 幸逢男聲四人渾聲合唱傳統歌曲, 和音穿透無聲有情共振

極高的金盞洋蔥頭, 歌聲迴盪,分外悠揚.

東紅場是百貨商場古牧GUM公司, 三排三層差參游廊式拱頂商場

占地寬闊，19世紀到現代, 仍領歐美時尚風騷: 露意威登, 第凡內…

畫廊及電影院應有盡有.

  逍遙群遊紅場, 拍攝婚紗照者此起彼落, 可親的新婚中國留學生,

也大拍甜蜜喜照, 是否去藝術館邊的鎖心橋上鎖心樹, 作過永恆不渝

情痴的盟誓? 凌晨到黃昏都有世界的旅客在感受溫馨, 反是難以想像

戎馬坦克列陣或偶有飛機闖關風雲的紅場...

  現代俄國文學的奠基者普希金, 據說早慧多情, 艷遇不絕, 竟與妻

子追求者決鬥,而了結短短37年生命, 幸無損不朽之名, 仍隨處可見

其文學影響.

  我們與意義不太大的普希金藝術博物館緣慳.造訪燦亮的普希金廣場,

 和座落在26a 特威斯科大道上的普希金咖啡館, 就成共識. 這內透貴氣

的三層豪宅餐廳，落成於1999年，為紀念普希金誕辰200年。恍眼

步入正午幾乎滿座的餐廳, 這位謳歌民主, 寫浪漫敘事詩的貴族詩人

, 仿彿膩在其中, 間歇撰寫著金聲玉振的曠世《自由頌》.

  二樓夾層為餐館, 賓客在號稱圖書館中餐飲美食坐擁書城，周遭

似博物館,木質厚重的陳列櫃繞滿室邊,典藏古董煞費設計，有豎琴,

鐘表, 燭臺, 地球儀…穿著前兩世紀幽雅男裝的侍者環立, 傍有

古雅28格的落地窗櫺,可算是雕樑畫棟, 上層是露天咖啡廳。

  登堂底層的主咖啡店和酒吧, 侍者全著紅背心白襯衣, 長白圍裙,

親切費心周到解說美食和伏特加, 如我不勝酒興之酡然飲者,只能

聽道伏特加品種或選葡萄酒香檳, 不菲之價格每杯50美元?邊間靠街

陽光式中庭自成天地, 上下養著籐蔓式綠植物, 溫柔的太陽流淌桌間

, 開放舒適的氛圍, 愉悅可人. 無愧為旅行者最佳飲饌餐館.

  選點頗受歡迎的Schi 希意湯, 是典型的俄國濃湯菜,以捲心菜為主料

，加入牛肉塊, 菠菜, 番茄, 酸菜, 洋菇, 大蕁麻葉, 洋蔥, 洋芋,也

有加燻肉骨,甚至鮭魚等熬煮, 可有千奇百變,讓主廚自由發揮. 成湯後

置入大碗杯子, 預烤的麵包,就是個香蓋,熱騰騰地端來, 湯並不酸也不

綠, 野趣兼祖母式的佳餚魅力,難不動容.頰齒留香的緣,欣喜感謝被

李王兄嫂和拱辰款待的深層牽出的底蘊文化及集體意識, 分外無邊.

  津津樂道好友陳忠實曾組車隊,開我訪白鹿原,上日暖玉生烟的藍田吃

名廚料理;賈平凹默然又威風引領去吃的西安蠍子等大餐,縱非異域,所給

予心靈與感官的雙重震撼, 均濃郁銘刻.

  好山好水, 隨處可見.一程又一程的總有歸宿, 猶沾著勝景的塵土, 血脈

中似留有行船走馬的波動, 回寄寓在美的家,中夜時醒,難免重重迷惘: 夢裡

不知身是客…亦幻似真.

   普希金在詩中寫[一切都是暫時的,都會消逝；讓失去的變為可愛] .

人世變異難測起落, 深情理性文字演繹起來,也算不了啥? 毋需執著

探索智慧.

(刊登於自由時報副刊 2014/1/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