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弟,我在這,聽一室震耳欲聾的寂寞〉(刊登於中華日報副刊100年11月16日)
2013/07/06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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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我在這,聽一室震耳欲聾的寂寞
弟:
近日看見你臉書上恍惚的動態不免有些擔憂,南國的陽光是不是不如想像中晴朗才使你需要藉酒取暖?
酒真能溫暖身體嗎?若是,那麼也分給姐姐一小盞瓊漿吧。
我入宿了。
就在昨日。弟,我跟你一樣成為了住宿生。而當一切都朝我所欲之勢而趨時,我卻漸漸發現:夢,原來並沒有那麼美啊。
當初是我執意逃離家裡的束縛,是我任性拋棄爸媽的關愛,為掘取一泓自由的活泉而來到這裡,怎料,卻只汲得一潭寂寞的死水。
昨日深夜當我整理好行李,打理完房間,結束了焦頭爛額的匆匆碌碌,該是開瓶香檳慶祝的時刻,卻沒有半個人能與我對飲。偌大的房間只剩下自己的呼吸,秒針的跫音遂巨大了起來。開窗想撕破這繭房,卻只見對面男生宿舍的窗燈早已全熄,獨剩一排公用淋浴間的燈亮著無人的湨靜。
夜,比想像中更寒。
我裹著被子打著哆嗦,難以成眠。
今天我特意晚回歸,和同學們吃大餐逛夜市,談笑嬉鬧。
卻依然墮入其中。
扭轉鑰匙,開了門後只剩一片黑暗。
我突然的恐慌,所有淚欲梗在喉頭,急迫的開啟電腦,我把音樂調到最大聲,必須如此!否則我怕自己會就這樣溺死在這片寂寞當中了!我急促的尋找每一個在線上能聊天的朋友,跟所有人聊了一輪之後,我才漸漸恢復了平穩的呼吸。
以前從來沒發覺,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原來心裡一直蜷伏著那隻懼怕孤獨的獸,就趁一個人的時候躍出閘一口將我吞沒,無論多開心,無論多歡樂,只要回到一個人的空間,我就不由自主的哽咽。
弟,我仍不甚清楚你為何飲酒,或許是因為和我相似的憂愁,或許不是。而如今,我也有了酣然的理由。以寂寞為底,酒才不顯得稀薄,以孤獨為襯,苦味才不至於難以下嚥,對吧?
在悟得更大的痛苦前,願我們都先學會堅強。
祝 酩酊而忘憂
姐
10月17日 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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